【索博】不憚辛勞不憚煩 -3(HPAU授權翻譯)

原文:Double, double toil and trouble by paranoid_fridge

*喜歡的話記得去原文留個Kudos~

*謝謝飛羽太太beta!ww

*做了一些小修改和加上配圖鏈接!剛剛忘啦(



第三章

 

聖誕舞會的第二天早上,比爾博帶著一陣頭疼——或者說是兩陣——醒來。

 

有一陣比喻性的頭疼來自跟索林——一位同事,不管他有多好看,他還是一位同事——在占星塔頂,像為情所困的青少年一樣接吻。而且,還是在為情所困的青少年面前接吻。比爾博知道被他們叫回去的那兩個學生才不會那麼聽話。

 

然後還有那一陣更實在的頭疼,很有可能是源自那些雜果飲料。如果比爾博昨晚還只是懷疑它是不是含有過量酒精,今天早上便證實了他的所有質疑。他明確地記得第一口飲料是甘道夫喝的,所以那個老傢伙心知肚明,但他照樣讓學生和職員雙方都喝到醉。

 

他真的需要正正式式地投訴了,比爾博心想。不過話說回來,既然他要向那個通過了職員魁地奇的校務董事會投訴,那他懷疑結果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尤其是他們可能會指出,在塔上擁吻也不是什麼老師該有的良好行為。

 

油畫裡的公雞再次啼叫起來。比爾博呻吟著翻了個身,想著其他職員是不是也有幸擁有相似的畫像。他不想起床面對一切。

 

而且今天學生們就要走了,說不定他真能逃離現實呢。

 

然而就在這時候,有人敲了敲他的門。幫他看門的畫像(應該是偉大的埃西鐸王,但比爾博深表懷疑)激動地跑進比爾博臥室墻上作為裝飾的風景畫裡。(他選風景畫是有原因的。但在這學校裡什麼都不安全——他敢肯定如果他把墻壁清空,甘道夫就會以某種方法研發出會動的塗鴉的。)

 

「哦,巴金斯老爺,」「應該不是埃西鐸」滿臉通紅著說,「是昨晚那個陰沉的魔藥教授。你知道的,就是塔上的那位——梅格林的畫像全都告訴我了——而且哎呀,他真沒說謊,那可真是一位大帥哥呀。我是說我知道梅格林喜歡往浴室裡瞧瞧,但哎喲媽呀,我真該學著他的。噢,我這就讓他進來,巴金斯老爺。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喲。」

 

他擺了擺他的油畫眉毛,然後就走開了。比爾博仍然半坐在他的床上,腦袋旋轉著,身上還穿著他那不敢恭維的睡衣。接著房門就被打開了,他能聽見那叛徒畫像說:

 

「……而且臥室就在這邊,請就這樣進去吧,主人在等著你呢。」

 

梅林的鬍子,比爾博要毀掉這畫像!

 

他跳下床,隨手拿起一件袍子,然後趕在索林能跟隨畫像的曖昧指示之前,便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臥室。他的匆忙讓他差點撞進索林的胸膛裡,而門在他身後大聲地摔上了。

 

「比爾博,你是不——」

 

「索林,我——」

 

他們同時止住了。兩人之間只隔著不到一隻手的距離,比爾博得仰起頭來。在他這個年紀,他的肌肉絕對不喜歡剛起床便要這樣活動起來……不像他的心臟,它正在索林明亮的藍眼睛下加速跳動著呢。

 

索林清了清喉嚨。「如果我來得不是時候,對不起。」他開口說,明顯地在猶豫要往後退一步還是就停留在那裡。如果比爾博沒看錯,對方的臉頰上也染著一層淺淺的顏色。

 

「我剛在,嗯,我是想看看你有沒有事。昨晚的飲料讓奇力很不舒服,所以我順路過來。」索林尷尬地結巴著,臉變得更紅了。

 

然後比爾博突然意識到,不,昨晚並不是什麼荷爾蒙、酒精和自制力不足引起的一時衝動。他觀察著索林,在那驕傲的姿態和陰沉的臉孔之下,他找到了那個溫和的人。他的心裡暖了起來。

 

比爾博微笑了。「我也想問你同樣的話,但看見你衣冠整齊地站在這裡,而我才是那個穿著睡袍的人,我想答案應該是顯而易見了。但我沒有很糟,真的。奇力會好起來嗎?」

 

「說真的?」索林溫和地低聲抱怨著,「我覺得他在假裝得更嚴重,好讓他可以睡懶覺的同時還被寵著。」

 

當比爾博聽懂了這話在奇力和陶烈兒的關係裡代表著什麼的時候,他覺得血液都在往臉上衝。「那真是,哦……」他聳了聳肩然後咧嘴一笑,「我想對他來說應該挺好的吧。」

 

「他絕對是在享受著呢。」那個完全幫不上忙的畫像幫腔道。

 

索林的肩膀垮了下來。「我不需要……」

 

「請馬上。離開。」比爾博的語氣讓畫像毫無反駁的餘地,所以他離開了畫框——但「不是埃西鐸」的表情一點都不像被罵了。

 

「我為我的畫像感到抱歉。」比爾博說。

 

索林哼了一聲。「你是不會想知道我的畫像跟我說了什麼的。」

 

「我們該把他們的偷窺傾向告訴甘道夫的,」比爾博生氣地建議,說完才發現那根本沒有用。「不過他是什麼都不會做的,是吧?」

 

索林聳了聳肩。「在這情況下我都不確定還能做些什麼。但是我發現時不時徹底地整修房子還是很有用的。」

 

比爾博看向他寢室裡所有的畫框。它們幾乎提供了整個房間的視野,毫無死角。他緩慢地點了點頭。「這計劃不錯……但我猜現在有點太遲了。」

 

他的脖子開始發熱,臉頰上泛起了紅暈。他從來沒有打算要成為全校——包括那些鬼魂、畫像,此刻甚至還有可能包括那隻巨烏賊——的八卦題材。

 

索林聳了聳肩。「他們遲早會找到別的事情來討論的。這又不是什麼國家大新聞,對吧?」

 

 

早餐時比爾博便發現索林真是大錯特錯。如果還有學生還不知道,印在日報第二十三頁的圖片可是說得一清二楚。(至少不是在首頁,但那只提供了極度微小的慰藉。)

 

《秘密緋聞!依魯伯的橡木盾王子和大不列顛第十一富單身漢比爾博·巴金斯被目擊在霍格華茲占星塔上接吻》

 

在那誇張的標題底下,比爾博和索林正永不停歇地在一幅會動的圖片裡接著吻。從審美學上來看,這張圖片的構圖做得很好,雖然那道閃電可能太戲劇性和曝光過度了一點。星星在他們的頭頂閃爍著,整個就像是從童話故事裡走出來一般。

 

「你沒跟我說過你很有錢。」索林在他旁邊的座位上挑起一邊眉。

 

比爾博往他的方向瞪了一眼。「你沒跟我說過你是皇室。」

 

「對,對,」甘道夫懶懶地說。(他就是要選在這一剎那路過長桌。)「每次多聊一點是很有幫助的。剛好今天便開始放聖誕節假了,你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聊天了呢。」

 

「或者不聊天,」波佛歡快地補上,一邊用他的餐具比劃出一個真的不該在學生面前做的某個動作。「你知道的,有時候說話不是重點,有時候你要讓你的——」

 

「波佛,要是你再不好好地停下來,恐怕我要把你變成山羊了。」比爾博威脅他。

 

「噢,你終於把那研究出來了嗎?」甘道夫那個老叛徒無辜地問。「我記得那方面的變形學總給你帶來煩擾。」

 

「你也是,甘道夫。你會是一個茶杯。」比爾博冷淡地宣佈,「而且我還不知道那要怎麼做。所以波佛,你可能會變成一隻有兩個頭的山羊,而甘道夫則是一個有腳的茶杯。」

 

「事實上,我們還需要我們的校長。」陶烈兒插口。她的手臂下夾著一卷厚厚的羊皮紙,正往比爾博和索林走來。「但是我們贏了這獎杯之後,我就幫你搞那個變形咒。」

 

她拋給甘道夫的那個表情讓比爾博不禁好奇,校長到底做了什麼激怒她的事情。或者令她來工作的事情。

 

她在同事們的餐盤前放下羊皮紙。「這是我們的練習計劃表。我們要利用假期加緊訓練!早上一次,下午一次!我還寫了一些你們能做的睡前鍛煉。」

 

比爾博拿起其中一張計劃表,羊皮紙展開的同時他的眉也皺得更深了。

 

「我們有些人,」波佛試探地開口,「是要在假期期間去探望家人的。」

 

「告訴他們到這裡來,」陶烈兒立刻回答,「甘道夫已經批准了。而且霍格華茲這裡又不是沒有空房間。」那個被提到的甘道夫在他那濃密的灰眉毛底下,樂呵呵地對著他們微笑。

 

好吧,比爾博心想,至少今年他有藉口不去羅貝拉的聖誕午餐了。

 

 

即使他們挺公開地出櫃了,但還是沒有來自保守巫師家長寄來的咆哮信。比爾博本來預期他會收到來自羅貝拉的氣沖沖的信件——她總是會在聖誕節前幾天寫信過來——但今年傲梭只在往常的聖誕晚餐邀請信上加了幾句話。

 

「恭喜,歡迎你攜伴出席(但是提前通知我們)。」

 

比爾博慢慢地消化著信裡的意思。看來時代真的變遷了。

 

「你在想什麼?」索林問。現在是午餐時間之後沒多久,大廳裡除了幾個學生和教授之外,幾乎只剩下他們兩個。

 

「在我還在上學那時候,家長可是會分開我們的。」比爾博聳了聳肩。「他們會……」他又聳了聳肩,清楚地回憶起他的一些朋友們遭受過的公眾待遇。

 

索林嗯了一聲。「我不會直接用開明來描述魔法社會,而且我們也許還會收到一些有趣的回應。」他說,「但再說了,這些事情跟雞湯文章或者宇宙飛船比起來似乎一點都不重要。」

 

比爾博點了點頭。然後他捕捉到索林對宇宙飛船的怪異強調。「你經常去麻瓜世界嗎?」

 

「我以前有,」索林回道。「但那是,我想,二十年前了吧?」

 

「也許我們可以去去,」比爾博在他能想清楚自己在暗示什麼之前便開了口。「我知道一些地方,還有一家不錯的印度餐廳,他們有最好的……」

 

索林臉上盛開了一個小小的微笑。他的表情變得那麼的不同,讓附近一個葛萊分多的學生突然咳嗽了起來。

 

「就像一次約會?」索林問,他的臉頰泛起粉色。

 

比爾博的基因不會讓他泛出少女粉——他是直接漲成番茄紅。「對、對。那是,如果你想的話?」

 

也許他們應該在這之前就好好聊聊。或者在別的場所。絕對不是在所有剩下的學生、職員、鬼魂和畫像都在盡力偷聽他們說話的這個地方。

 

索林清了清喉嚨。「當然。我只是……對不起,約會聽起來就像是我的學生會做的事情。」

 

「天哪,真的。」比爾博笑了出聲。「但再說了,經過占星塔那段插曲之後,我覺得要是我們已經像個學生了,還不如繼續下去呢。」

 

「活得像個學生?」波佛大聲地插嘴。「睡懶覺?翹課?不寫作業?算我一份!」

 

 

接著假期便匆匆而過。陶烈兒讓他們每天都要去魁地奇球場,一天兩次。菲力組建了一個早晨熱身跑步小組,而比爾博只能佩服那份附在他們身上的瘋狂。

 

他承認,那也包括他自己。他正在索林的旁邊小跑著,而太陽才剛剛升起,雪地在腳下被踩得作響。用這個方式來探索禁忌森林還是不錯的,比爾博心想。直到有一天早上,奇力把他們直直領往一大群巨型蜘蛛的冬季據點。

 

一群巨型又飢餓的蜘蛛。

 

於是接下來他們都跑得非常快,遠遠不止是熱身了。

 

第二天,波佛把他們帶到了一隻又兇又困的熊那裡去。比爾博自己的帶隊嘗試則讓他們直直跑到了蜜蜂的領地。而蜜蜂本不應該在蘇格蘭的冬天裡活躍起來的事實,完全沒有影響到這個特定的品種。

 

比爾博得說服自己,別乾脆地放一把友善的小火花把這片森林燒掉。雖然那會比一直施保護咒接著昏擊咒接著驅逐咒要來得爽多了。

 

但悲傷的是,他心想,甘道夫是不會同意的。

 

「今天你來帶隊怎麼樣?」下一天早上,比爾博對索林說。隊伍裡的所有人都馬上搖起了頭,連索林都擺出了一臉苦相。

 

「我寧可不了。」他的語氣給比爾博帶來了很多、很多的疑問。

 

「上一次舅舅帶我們去某個地方,」菲力開始說。

 

「我們不知道怎樣跑到了一座火山那裡去。」奇力把話講完。

 

他們的表情讓比爾博懷疑甚至連他們都不知道完整的故事。而當他看向索林的時候,那個魔藥老師僅僅聳了聳肩。「我只是在跟著指示走而已。」

 

為了不要意外地在蘇格蘭裡發現任何活火山,那天是德瓦林來帶領他們晨跑。他帶他們找到了一群會動又會說話的樹。

 

(不過,跟那隻熊、那些蜜蜂和那些蜘蛛不一樣,這些樹是群友善又歡樂的傢伙。)

 

有一天晚上,索林和比爾博去活米村喝了一杯,然後比爾博在索林的寢室裡過夜了。根據一些觀察力強的學生所說,那是一次非常浪漫的約會,包括了兩人久久地凝視著對方的雙眼、回來路上可愛的溫暖依偎、和一個很親密的結局。

 

而從比爾博的角度來看,事實是有點不一樣的。就算他們打魁地奇練習打得連骨頭都酸痛無比,他們發現兩人還是不得不去活米村一趟。索林需要為止痛魔藥的材料補貨,而比爾博要去把聖誕禮物都郵寄給親戚。所以他們在雪地上拖曳著,整趟路都在呻吟和發牢騷。

 

被久久凝視著的其實是他們的香料酒。他們為了取暖而短暫地停在三根掃帚裡,比爾博還差點一頭倒在他的馬克杯上。接著是他們勾著手臂的回程,比起浪漫的原因,這就更多是出於疲勞和站不穩了。

 

最後,比爾博真的不想再爬樓梯回到他自己的房間裡了。而索林的套房就在地窖裡,在那時這個選項真的是好太多了。

 

 

這是唯一一次,不是他的親戚在用私生活的問題來煩比爾博,而是他自己在煩自己。年末的最後一天,當他在穿衣服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困惑地打量著四周。在一年前的這一天,他是不會預料到自己會站在這裡的。

 

他以前滿足於留在家裡,寫寫小說和接一些編輯的工作,而且這輩子本來還會接著那樣愉快地過下去。然後甘道夫便來敲門,揮動著一份合同,說著一些令比爾博髮指的話。

 

他以為他已經把魔法和飛行和瘋狂都拋在腦後了。

 

但就算這裡的扶手椅沒有他家那個那麼舒服,他也過得比這幾年來要好。跟霍格華茲有關的所有事情都跟他記得的一樣:有點令人不安,或多或少是危險的,最多只會讓人感到依稀的煩擾。而這些都棒極了。

 

而且當然的,這裡還有索林。

 

都已經多久了?距離比爾博聳著肩承認自己對約會和性沒興趣的那時候,已經有多久了?他之前沒有後悔過說這句話,也過得好好的。

 

然後索林便走進了他的生活裡,他才覺得也許是時候重新考慮這些事情了。他也好奇過索林是怎麼想的——到目前為止,他們的對話都沒有觸碰過任何關於前任愛人、或者相關經驗、或者對未來期望的話題。

 

的確,誰知道在明年的今天,比爾博又會在哪裡呢?

 

所以當煙火在一群學生、職員和森林裡的野生動物眼前,把蘇格蘭那瀰漫著濃霧的夜空點亮的時候,比爾博和索林碰了碰杯。

 

「敬新的一年,」索林說。然後比爾博便發現他自己開始非常期待接下來的這一年。他在享受著這樣的生活——教學的瘋、魁地奇的狂,還有跟索林相處的時間。所以他雖然對這一年沒有很明確的計劃,就這樣繼續下去似乎便是最好的了。

 

 

不過,大約一週之後,他便修改了計劃,覺得他大概要在教學上做些什麼改變了。

 

大部分學生帶著過剩的活力和對八卦的興趣從寒假回來。第一天的第一節課後他便不再數到底有多少人問他「教授,那你的假期過得怎樣了?」了。(那時候他已經數到二十七了。)當一群咯咯傻笑的五年級生正離開他的教室的時候,比爾博心想,這些學生應該每天都去打魁地奇練習賽,幫他們釋放一些被壓抑的精力。

 

下週。他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發誓,下週他就會報復了。

 

然後他的三年級葛萊分多和赫夫帕夫學生便到了。本是一節麻瓜防禦技巧的實踐課,差點就變成一場大亂鬥。他覺得那已經挺糟了,直到午餐索林來到餐桌的時候——他遲到了,焦掉了,身上還有一股煙味。

 

「發生了什麼?」比爾博問。

 

索林歎了口氣。「一年級生,」他說。

 

「不是有咒語嗎?我一直以為你的袍子或者至少那些釜子會有預防咒……」

 

「是有的,用來抑制魔法性的爆炸。而這個學生炸掉的東西只能被稱為甲蟲腿湯。」

 

 

就算冬天刺骨的寒風已經是常客了,陶烈兒仍然保持著她那嚴格的訓練日程。有時候,他們甚至要在天黑之後或者暴風雪中練習。而比爾博對用眼角捕捉金探子的金光也變得更熟練了。

 

要是他覺得在特別糟糕的天氣下更容易抓到金探子,嗯……他寧可不知道金探子究竟有沒有感情。

 

接著一月便轉為二月。然後突然地,下一場比賽便降臨了。

 

 

「是誰覺得在二月份辦球賽是個好主意的?」奇力喃喃道,在寒風中發著抖。他們在等德姆蘭的球隊現影過來。比爾博偷偷地靠得更近索林一點——雖然索林在散發著暖意,但看起來也沒有很自在。

 

在這北極般的天氣下唯二看起來輕鬆自在的,是甘道夫和菲力。

 

「還好啦,我們本來還有可能在他們那裡比賽呢。」菲力歡快地說著。比爾博畏縮了一下,想象著在這個季節的北斯堪地納維亞打魁地奇——飛天掃帚結冰會是一個大問題。

 

如果他沒記錯,那次巫師聯合會在南極洲舉辦魁地奇世界盃,有一半的比賽都被迫要提早結束,因為結冰讓掃帚飛都飛不起來。

 

突然一陣劈啪聲在空氣中迴響,接著十具身影便出現在禁忌森林的陰影前。

 

「歡迎來到霍格華茲,」甘道夫愉快地大聲迎接。他們的客人剛剛站穩,全都裹著又黑又厚的大衣,拿著最新款的掃帚。他們真有氣勢,比爾博心想。

 

「甘道夫,我的老朋友。」德姆蘭的校長跟他打招呼。從他的服裝來看,比爾博好奇他是不是想融進雪裡。從他的袍子到他的頭髮,這男人的所有東西都是白色的——

 

這時候比爾博才猛然意識到,那當然了。這人是白巫師薩魯曼。

 

現今在世最強大的巫師之一。

 

只是比爾博不知道他同時也在當校長而已。

 

「薩魯曼,」甘道夫歡快地回道,「你能過來真是太好了。現在容我將我的隊伍介紹給你……」

 

 

「來吧,」陶烈兒在步進球場之前對他們訓話。「大家準備好了嗎?袍子和手套施好保暖咒了嗎?等下會變得很冷,可是有人凍斷過手指的。」

 

這血腥的描述讓比爾博皺起眉頭。然而,菲力和奇力卻在點著頭,興奮地咧嘴而笑。

 

「好了,我們來贏吧!」陶烈兒說。波佛、奇力、和菲力興奮地叫喊了一聲,德瓦林咕噥了一聲,而比爾博看向了索林。

 

通往外面世界的門打開了,帶來一陣風,一陣光和一陣噪音。比爾博的心漏了一拍,但他看見了索林向他拋來的微笑,而奇力正熱忱地拍拍他的肩膀。

 

「我們靠你啦!」他說著走過了比爾博。

 

比爾博只能深呼吸,然後跟著他們走了。

 

一陣猛風拉扯著他的衣服,而群眾在號叫著。觀禮塔似乎正在霍格華茲的全體學生和職員的重量下吱吱作響。學生們裹著保暖的袍子和顏色鮮艷的圍巾,揮舞著代表所有學院——或者就只有他們自己的學院——的小旗子。比爾博感到一陣激動流過他的全身。

 

菲力、奇力、波佛、和陶烈兒走在隊伍的前方,對狂喜的群眾揮著手。

 

接著到德姆蘭的球隊出場了,呼叫聲並沒有減緩下來。比爾博瞄了眼裝飾著白色旗子的觀眾塔——所以還是有些粉絲來給德姆蘭加油的。這時候波佛拍了拍他的肩,然後沒多久他們便騎上掃帚在空中飛了。

 

奇力飛到解說員背後的時候快浮還沒被放出來。「如果我們贏了,」他抓過麥克風,對著大家喊道,「所有人都拿優!」

 

觀眾們的吼聲甚至讓徘徊在球場上幾米高的比爾博都覺得震耳欲聾。它們很有效地淹沒了菲力那「你都沒教課!」的抗議聲。

 

「讓比賽開始吧!」甘道夫宣佈,然後他們就上了。

 

 

一陣強風打在比爾博的臉上。天空又灰又暗——日光已經在消退,所以他寧可快點打完比賽。他快速地瞄了一眼德姆蘭的搜捕手,知道對方也有同樣的想法。

 

比賽開始兩個小時後,霍格華茲稍稍領先。但是風開始變得更加猛烈,烏雲也在保證著即將要下雪了。即使觀眾席還是滿的,但人群似乎稀疏了——又或者只是這個高度比較安靜而已。

 

比爾博呼出一小口霧氣。他的保暖咒暫時還維持得不錯,雖然他不知道氣溫一旦下降了會變得怎麼樣。

 

而且氣溫是一定會下降的,比爾博心想。他覺得一場風暴快要來了。

 

 

夜幕降臨,德姆蘭現在稍微領先,然而仍然沒有金探子的蹤影。一半的觀眾已經不在了——氣溫變得越來越冷,然後某個時候索林飛了上來,問比爾博還好不好。

 

「陶烈兒想繼續比賽,」他喊道,一眼正注意著搏格,但德瓦林暫時在一人堅守著。「但要是你覺得太冷了……」

 

比爾博搖了搖頭。「我沒事,」他回答,然後對索林微微一笑。「我們來贏吧,好不?」

 

索林咧嘴回應。「當然了。」接著他便下降回去,剛好飛到一個正衝向奇力的搏格面前。理所當然地,他把搏格打開了。奇力得了分,讓比分再次打平。

 

比爾博往下一瞥,發現就連他們的同事都拋棄了他們。「叛徒。」他想著,正好第一片雪花停在了他的鼻子上。

 

他仰頭看見成陣的雪在跟著下降,又厚又大又多。接著馬上又起風了。毫無疑問地,他情願自己是坐在他那溫暖的扶手椅裡看著這一切。

 

一陣寒風把他的掃帚推往一邊,還把雪拋到他的臉上。但是比爾博從眼角處瞄到一閃金色的什麼東西。他的心漏了一拍——然後又來了,在遠方湖上的高空處,在灰和白之間一閃而過的金色。

 

比爾博猛地轉了個彎,幾乎要被狂風吹翻。但他的優秀飛行員稱號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他把身子貼近掃帚把手,直直衝往冰凍的湖水。這真是美極了:狂風在拖拉著、撕扯著他,快得只要一絲失誤便能把他摔落掃帚——但他能恰到好處地抗衡每一次拉扯,儘管顛簸還能保持平衡。他從來沒有過如此活著的感覺。

 

他聽見背後傳來叫喊聲——大概是另一個搜捕手也發現金探子了——但比爾博只專注在前方的金光上。

 

金探子猛地急速下降了。

 

好吧,比爾博想,然後馬上仿照著它。風雪衝過他、地面變得模糊不清,他覺得他從沒飛過這麼快——

 

就在凍結的湖面上沒多高,金探子便加速前進起來。有人在咒罵著,但比爾博只微微一笑……他緊追得如此接近,他的大衣以驚人的速度柔和地撫過冰面。金探子沒有慢下來,它就像一個迷你小火箭地在冰上奔馳著。比爾博直直跟著它,覺得想大笑。

 

他幾乎沒在注意另一個搜捕手(他明智地決定不去跟從金探子的軌跡),和突然熱鬧起來的歡呼聲,還有他們那個在拼命叫喊著的解說員。

 

「……不明智也不合理吧。然後他們又開始了,喔,快看!它在往上飛了!」

 

金探子直線往上飛。比爾博趴在掃帚上做出同樣的舉動。

 

飛天掃帚是理應不能這樣子飛的,尤其是載人的那種。女巫或巫師的重量會讓他們往後翻轉——如果他們是厲害的飛行員的話。大部分人只會直接失事。

 

但比爾博的血液因為這挑戰正在沸騰著。也許他潛意識地在用魔法幫助他飛行,但不管這風,這雪,還有在慢慢失效的保暖咒怎麼樣,比爾博還在直直地跟著。而且他已經在逼近了。

 

他們衝進了第一層雲,有幾秒鐘的時間飛在一陣暗霧裡,接著四周變得越來越亮,直到他們衝破了雲層。上頭還有更多更黑的烏雲。空中瀰漫著紫色和黃色的光彩,幾縷碎雲在飄散開來。這奇異又夢幻的世界包圍著他們,然後金探子再一次轉向,稍稍飛在比爾博的下方——

 

這可是等於金探子已經到手了——

 

這時候他聽見一陣突如其來的轟隆聲。

 

哦不,比爾博心想。他的心沉了下來,時間也慢了下來。

 

一切都變成慢動作,他看著一架飛機穿出他頭頂的雲層。駕駛員們看見比爾博的那瞬間睜大了眼。眼看那架飛機要撞上他了,比爾博掙扎著剛好把掃帚往上一抽——但金探子被吸進一個引擎裡了。然後比爾博的掃帚蹭到了飛機的尾部。

 

他猛烈地打起轉來,他的手腕裡有什麼東西折斷了,他的胸口在發痛,而且他的掃帚碎裂了。

 

那架飛機(除了那兩個機師以外)不為所動地繼續前進著。但比爾博清晰地意識到,會飛的是他的飛天掃帚,而他自己則一直沒掌握好過這項技能。

 

然後他就在往下掉了。

 

 

比爾博醒過來的時候是躺著的,他渾身發痛,雪花打落在他的臉上。幾個形狀扭曲的影子罩住了他,過了一會兒他才發現他們在對他說話。

 

「……沒有事?」

 

「……受傷?」

 

「……生了什麼?」

 

「……比賽!」

 

比爾博哼出一聲怪異的喉音,這讓他的肋骨猛烈地抗議著。歐音叫喊著讓所有人「往後退,畢竟這小夥子才剛從天上摔下來!」

 

的確。而且從撞上他的是一架商務客機來看,他掉下來的地方還蠻高的。要不是他身上痛得很厲害,比爾博可是很想以手掩面。麻瓜們也許有個說法是「人倒霉走在路上都會被車撞」——但顯然地沒有人試過撞到飛機。

 

「比爾博,金探子怎麼樣了?」奇力問,他正尷尬地站在一邊,一手拿著掃帚。比爾博注意到一些身影仍然飛在空中——嚴格來說遊戲還在進行當中,雖說他大部分的隊友都圍在他的身邊。似乎兩個隊伍都同意暫時休戰了。

 

「……毀了。」比爾博低聲喃喃,然後很感激歐音施了一個咒語讓他的聲音變得更清晰。

 

「金探子被毀了,」比爾博向球員們和觀眾宣佈。「它被吸進了一架飛機的引擎裡然後粉碎了。對不起。」

 

群眾都沉默了下來,盤算著這意外對比賽意味著什麼。

 

「別擔心了比爾博,」菲力為鼓勵他點了點頭,「你已經盡力了。」

 

索林靜靜地把手放在比爾博的肩上以示同意。與此同時,奇力正瞪大雙眼看著天上。

 

「一架飛機……?」

 

「那是麻瓜用來飛行的怪玩意兒,」背景裡有誰在說。「它們很大,能塞進很多麻瓜。我聽說能塞好幾百人呢。」

 

「他們需要那麼多麻瓜來飛動那東西嗎?」另外有人問。

 

比爾博想說不是那樣運作的,但那大概不是重點,而且現在另一個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甘道夫揮著手穿過那一小群人,蹲到比爾博的旁邊。

 

「你看到是什麼顏色了嗎?」甘道夫皺著眉問,「是哪家航空公司?」

 

「那重要嗎?」索林厲聲問道。

 

比爾博搖了搖頭。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雖然他也許能認出那兩個飛機師。

 

甘道夫聳聳肩。「好吧,我們會把它找出來的。那麼,我相信比賽結束了——依我知道的來看,我們正好打平呢。」

 

說完他便站起身,聲音淡入背景當中。比爾博聽見他在呼喚兩個隊長,接著有人公佈了什麼,但是他的腦海再次變得朦朧起來。歐音低聲哼了句什麼話,對他說「你會沒事的」。然後索林在安慰地對他微笑。

 

就算他在渾身刺痛又陣陣抽痛著,比爾博還是幸福地合上了眼。

 

 

比爾博花了兩天來覺得自己快死了。躺下來痛,坐起來痛,動起來也痛。就連動一下眼珠都會痛。索林牽著他的手其實也痛,但比爾博是不會說的,因為他知道索林並沒察覺到他在做什麼。而且不提那份痛楚,這感覺還是不錯的。

 

他時不時失去意識又時不時醒來,無意中聽見不少隨機的對話。有一次陶烈兒氣勢滔滔地要求要在霍格華茲和魁地奇球場上開設禁飛區。

 

「嗯,好吧。」甘道夫說,「以前霍格華茲的上空是有禁航區的。後來麻瓜們總想知道為什麼要在蘇格蘭的一片荒野上禁飛,所以我們就維持不了它了。」

 

「最近連百慕達都快保不住他們的禁航區了。」有人補充,「而且他們的魁地奇球場還是世上最好的。」

 

他還挺想哪天去那裡打打球的,比爾博模糊地想著。在至今最壯觀的時空魔法事故的事發現場打魁地奇,肯定會很有意思。

 

「我們以後可以。」有人回應了他,看來他把想法大聲說出來了。他發現回話的人正是陶烈兒。「這個比賽進展還順利。也許明年我們能辦個國際盃,邀請全世界各地的學校參加。」

 

「這個主意太棒啦!」甘道夫驚呼。

 

不,比爾博心想,這並不好。而且從索林現在握著他手的樣子來看,他似乎也有同樣的意見。

 

 

下章預告:下章是最後一章啦,它是這章的兩倍長,所以請大家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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