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博】不憚辛勞不憚煩 -4(HPAU授權翻譯,完結)

原文:Double, double toil and trouble by paranoid_fridge

*喜歡的話記得去原文留個Kudos~

*謝謝飛羽太太beta!大家快去催她更新

*這兩個月翻譯這篇文真的很開心,謝謝你們留下的每一個紅心藍手評論!(筆芯)

 

 

第四章

 

在第三天,比爾博恢復得不止可以離開病床,還可以出城堡了。這項信息並不是住校巫醫歐音告訴他的,而是球隊隊長陶烈兒本人。日出後沒多久,那位紅髮女巫便大步走到比爾博身旁,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比爾博不禁好奇她這一大早是從哪裡來的活力。

 

「你今天可以請假,但是明天我要在球場上見到你!」她告訴他。然後她往前一倚,四周張望了一下,接著把一個小袋子放在比爾博的床頭櫃上。「還有,甘道夫想我給你這個。去買把新掃帚吧,別管價格了。」

 

比爾博眨了眨眼睛。他的確是需要一把新掃帚了,但是——

 

「我自己也買得起掃帚啊。」他抗議道。他的財務狀態在學校已經是個眾所周知的事情了。很不幸地,他的私生活也是。

 

陶烈兒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那就帶索林去吃頓好的吧。你要知道,你來了之後他變得開心多了。」

 

「你想我……用公款去約會?」比爾博問清楚。

 

「你真的跟麻瓜一起待太久了。」是陶烈兒唯一的回應。

 

這是濫用公款,比爾博簡直想尖叫。但他在魔法社會待得越久,他就越覺得他爸的理財方針是受了麻瓜經濟的啟發,而不是跟從巫師的方式。

 

怪不得古靈閣是由妖精來營運的。

 

 

跟索林一起用呼嚕粉旅行是一個很有意思的體驗。在聽見索林說出「斜角巷」並消失在一團綠煙中之後,比爾博懶懶地施了一個重複咒——然後他困惑地眨了眨眼,因為出現在他眼前的並不是破釜酒吧。

 

反而,比爾博正注視著一列列的儲藏空間。在龍的頭骨、怪異的箱子和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的之間放著成堆的渾濁水晶球。而這漆黑的地板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索林什麼都沒有說。他只瞪著前方,臉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這裡是神秘部門對吧?」比爾博問,「那個從魔法部外面理應是到達不了的地方?」

 

「看來他們還是有個能連接的壁爐的。」索林乾巴巴地評論。

 

比爾博轉身觀察他們現身的平台。地上雕刻著一圈詭異的符文,圍繞著他們的腳邊。「我不覺得這是一個壁爐。」

 

「好吧,至少我們是在倫敦裡,」索林說。「我們可以去坐車。」

 

「在他們審問完我們是怎麼來到這裡之後?」比爾博搖了搖頭。「我們還是試試看用這個次元傳送門吧。」

 

這大概不是最好的主意,比爾博在施咒的時候心想。

 

但是至少這次他們被送到柏蒂口味豆子的生產廠裡了。在那裡工作的巫師全都一臉驚訝,直到一位女巫反應過來。

 

「噢,你們今天來拜訪真是太好了。不好意思我不記得我們的預約了,巴金斯先生,但是我現在很有空為你們服務。」

 

約莫三十分鐘之後,比爾博和索林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口味豆子,跌跌撞撞地離開了。他們現在是柏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東,而這絕對不包括在他們原定的計劃裡。

 

「這一次,」索林看著空蕩蕩的街道說,「我們直接去坐地鐵吧。」

 

比爾博同意了。

 

 

不久後他們便到達了斜角巷,再兩個小時後他們就買好了比爾博的新掃帚。根據那個店主所說,這是最好和最新的沒有之一。雖然比爾博對店主的話半信半疑,但他還挺喜歡它的手感的。這把新掃帚輕型纖細,專門為速度而生。比起打魁地奇它更像是用來賽飛的——它既不能負重也不能遭受過度的撞擊。

 

不過再說了,比爾博並不打算再遇到更多的飛機了。其他東西也是,說真的。

 

他覺得花那麼多錢在一把掃帚上有點荒唐,尤其是他只剩下一場比賽了。他這麼對索林說的時候,那個魔藥老師只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我想這些球賽已經挺受歡迎了,明年校長還可能會辦下一輪。」

 

「明年,唔。」比爾博咕噥著說,「我都不知道我還會不會在。」他凝視著斜角巷的櫥窗,還有熱鬧喧囂的人群。

 

索林在一旁看著他,「我想甘道夫是不會介意把你編成常任教職的。而且我相信那些學生也喜歡上你的課。」

 

其實比爾博還挺喜歡這個想法的。「我不知道……」他說,因為有一部分的他還是迷茫的。這全部的動蕩,全部的危機——

 

到目前為止他都在享受著。

 

「何況這個職位不是被詛咒了嗎?」他反而問。

 

「我想那個詛咒在瑞斗死的那時候就已經被打破了。」索林回答,「剩下的只是迷信讓這個預言常常自我實現而已。」

 

比爾博輕聲笑了,「你不是要申請這個職位嗎?」

 

而索林的笑聲裡帶著暖意。「說實話,我本來會的。雖然是因為甘道夫請的那些無用之徒讓我覺得很煩躁。學生們有過最好的老師是一個麻瓜空手道教練。至少那個傢伙還能教一些防禦術,不過魔法他就一點都不懂了。」

 

「天哪。」比爾博看了一眼越發越暗的天空——現在已經挺晚了,店鋪都馬上要關門了。「你覺得我們去麻瓜的倫敦吃晚飯怎麼樣?」

 

「樂意至極。」

 

 

在那之後,一切便回到了常態。就如同以往能有的那種正常。

 

有一天一個學生把他們的麥片早餐弄著火了,下一天學生們決定要試著浮潛去找巨烏賊,然後第三天城堡自發地決定不讓任何人到達四樓。

 

陶烈兒每天都召喚他們去做早餐前的熱身,和課後的魁地奇練習。比爾博很快便發現他批改作業的進度在遠遠落後於學生寫作業的速度。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他和索林決定在魁地奇之後一起批作業。

 

那些環節時常涉及到紅酒和抱怨的歎息聲。而且要是他們其中之一不想回到自己的寢室裡——這個嘛,霍格華茲裡可是有很多狡猾的樓梯呢。

 

 

「橡木盾教授,」赫夫帕夫的級長侯賽因上氣不接下氣地叫道。「甘道夫校長讓你馬上過去。」

 

比爾博眨了眨眼,而索林挺直了身。「去哪?」他冷靜地問。

 

要是甘道夫要求他們立刻出現,比爾博心想,那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神秘文字教室,」那個級長說,然後才注意到比爾博的存在。她睜大雙眼,「他也想你過去,巴金斯教授。」

 

比爾博吞了吞口水。上次發生類似的事情,是山怪從禁忌森林裡過來了。「他有說是什麼事情嗎?」他問,一邊召喚他的袍子過來。

 

她搖搖頭,「我聽說是發生了意外,但不知道是具體是什麼。」

 

「很好,」索林回應,一邊繫緊他的黑大衣。「謝謝你——我們馬上就去。另外我覺得你現在最好要去上你的下一節課了。」

 

「是的,當然了。」那個級長點了點頭又跑走了。

 

比爾博看了索林一眼。「你覺得是發生什麼了?」他在他們出發的時候問。

 

「不知道,」索林回答。「但是如果甘道夫叫我們過去而不是叫歐音,那這件事大概也不會很糟。」

 

 

「這本來只是一個翻譯咒,」當比爾博和索林到達現場的時候,雷文克勞的四年級生阮亨利正這樣告訴甘道夫:「它本來應該能把你說的話都翻譯成古蓋爾語。」

 

「啊,索林,比爾博,你們這麼快就來到真是太好了,」甘道夫笑著對他們打招呼。在教室的另一頭,波佛對他們揮了揮手便再次轉向他的表兄兼神秘文字教師畢佛——他看起來就像是有什麼炸到了他臉上似的。

 

「甘道夫,」比爾博回他,「發生什麼了?」

 

甘道夫樂呵呵地笑著,他一點都不像身處在一間在恐慌中被遺棄的教室裡。「我正試著了解呢。我現在知道的是有咒語出錯了。」

 

比爾博歪了歪頭。「好吧,如果是一個咒語——」

 

他被教室門再次打開的聲音打斷了,菲力正跌撞進來。「甘道夫,怎麼了?我聽說——哦,嗨舅舅,比爾博。波佛,畢佛,發生什麼事了?」

 

甘道夫的笑容變得更燦爛了。「太棒啦,我想大家都到齊了。阮先生施了一個非常獨特的咒語。從我明白的來看,它的效果跟預想中不一樣,但結果還是非常的有意思。好了,你介意解釋一下你做了什麼嗎?」

 

阮亨利驚慌了起來。「我不打算搞出事的……」

 

不像比爾博和索林,菲力對那個學生展開了一個冷靜又有耐性的笑容。「嗯,最後的確是發生什麼了。而且如果甘道夫是對的話,這可能會在學術界引起不少反響呢,所以你不如詳細地把事情經過告訴我們好嗎?」

 

也說說為什麼我們要在這裡吧,比爾博想補充。到目前為止,他能看到的只是教室很混亂還有畢佛看起來很不開心。

 

「嗯,教授讓我們從書裡唸出那些符文句子,」那個學生顫抖著開口,「我不是很懂,但是我知道大部分語言都是有能用的翻譯咒的。所以我去圖書館找了古蓋爾語的翻譯咒……」

 

菲力專注地點點頭。「你還記得你在哪一本書裡找到的嗎?」

 

「嗯,我還有那本書。你要看嗎?」

 

菲力微笑了,「要的。但你能先告訴我們你施咒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嗎?」

 

「那時候教授就站在桌子的旁邊,所以我想盡可能地小聲施咒。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了——有一小陣閃光,然後下一刻大家都在瞪著我……」

 

「然後我們親愛的教授就只能說古蓋爾語了,」甘道夫結束了這個故事。「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發展。我不認為這種沒人講的口語還存在著翻譯咒。」

 

畢佛在教室的那一端喊出了什麼話。就算那是一種比爾博只會讀寫的語言,他們都知道畢佛在強烈反對甘道夫的判斷。

 

「他也只能寫古蓋爾文了。」甘道夫完全沒被影響地補充說。

 

亨利看上去完全是被嚇壞了。

 

比爾博想,這樣子應該會很難教書,但是畢佛可以成為當地旅遊景點的熱門明星。然後他被有這個想法的自己嚇到了。

 

「他能復原嗎?」亨利小心翼翼地問。

 

甘道夫對他慈祥地笑著,「這個我們就要等著瞧了。」

 

這句話一點都不能讓人安心,但比爾博、索林和菲力都沒有阻止甘道夫把學生送走,一邊告誡著他「別對瑞達加斯特用這個咒語。畢竟雖然我們能翻譯古蓋爾語,但我相信魔蘋果的尖叫就會比較難解讀了。」

 

菲力打了個寒顫,然後把目光轉回在亨利留下的教科書上。那個咒語很快就被找出來了,但是那段文字記錄只讓比爾博困惑地眨眼睛。十七世紀的英文從來不是他的強項,通常也不會是學生的強項。

 

「可能是有翻譯失誤?」他猜測著。

 

菲力嗯了一聲,「也許吧,但從我能懂的來看,它的原理跟大部分的變形咒很相似。」

 

「那就是說它會隨時間失效。」比爾博得出這個結論。

 

「對,一般也可以用一個普通的除黏魔藥來解咒。」菲力補充說,「舅舅大概能在四天內做好吧。」

 

索林一邊研究著那本書一邊點點頭,「三天就好。」

 

「但是你不介意的話,」菲力的眼裡閃著光芒,「我想多花點時間來研究研究這個咒語。你想想,這可是古代語言的翻譯咒呀。之前都沒有人做到過!」

 

 

最後畢佛說了一週的古蓋爾語。菲力——儘管他有多愉快地試驗著不同的語言——發現他不能完全地重複那個效果。但是當諾力在用古埃及語咒罵他的時候,他堅信他的思路是正確的。

 

 

說時遲那時快,五月便帶著最後一場球賽來了。

 

比爾博都還沒站直,一陣清脆的冷風便拉扯著他的大衣和頭髮。他一邊環顧四周一邊發著抖,並感覺到旁邊的奇力也在做一樣的事。他們現影來到的碗形山谷,和周邊環繞著的高山都覆蓋了一層白雪。儘管如此,天空卻是非常晴朗的亮藍色。比爾博往上看的時候都得瞇起雙眼。

 

他上一次看見太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而且為什麼,他又一次想問,為什麼魔法社會要選在蘇格蘭立據點?他們本可以挑一個環境好的熱帶小島,然後只需要設好固定的現影地點。

 

「歡迎,歡迎。」他們的東道主是一個頭髮蓬亂不整的男人,他的聲線因為翻譯咒而有點扭曲。「我很高興大家都來齊了。」他對他們咧嘴一笑,這讓比爾博得到一個他不太常笑的印象。

 

「感謝你招待我們來,巴德。」甘道夫點頭示意。「我知道交接工作是很累人的,所以很高興你和職員們能抽空時間。」

 

巴德輕聲笑了,「我覺得他們都很樂意能散散心。」

 

對了,比爾博回想起那些報導了。巴德是在一連串的不幸事件後才成為校長的——那牽涉到了貪污、前任校長、地產商們,還有一些憤怒的龍。

 

那樣看的話,霍格華茲看來無疑是一個十分安全的環境。

 

 

「這就是了。」奇力在微笑著,他剛剛快速地往外面瞄了一眼。就算是在更衣室裡,比爾博都能聽見外面的歡呼聲。那些觀禮台肯定是都坐滿了,他心想,一陣激動襲向了他。

 

「如果我們贏了,我們就拿冠軍了。」奇力說。

 

「要是科多斯多瑞茲贏了,那就是他們奪冠了。」菲力警告他,「他們會竭盡所能去贏的。」

 

「所以我們要更努力了!」陶烈兒說著大步向前走。現在其他隊伍成員已經能很快地在她身後排列好了。「我們是來贏的!就是這樣!贏這場比賽!我們會把獎杯拿回家!」

 

「嗚呼——!」波佛歡呼著表示同意。

 

大門被甩開、他們列隊向前走的時候,群眾都炸開來了。有那麼一瞬間,比爾博覺得他要變聾了——地面在震動,空氣在顫抖——所有學生,或者說大部分學生都在替他們打氣。在隊伍的跟前,奇力挺直了背,然後向學生們拋了一個迷人的笑容。菲力和波佛則在揮手。

 

就連索林的嘴角上都有一個小小的微笑。這讓比爾博心想,他會僅僅為了這個——僅僅為了分享又一晚的歡笑聲——而抓住金探子的。他感覺決心在他的胸口裡像山火一樣燃燒蔓延著。天空明朗,萬里無雲。而且陶烈兒是對的。

 

 

比爾博悠閒地升上高空,而其他人都在瞬間行動了起來。奇力往前一衝,把科多斯多瑞茲的追蹤手弄糊塗了,於是那個追蹤手草草的傳球被陶烈兒攔截了下來。一個對準她飛來的搏格阻止了她直直衝向科多斯多瑞茲的得分門柱,然後那些打擊手把她趕到了一旁。但是波佛馬上就來救援了,而索林則喊了句命令。比賽正火熱地進行著。

 

比爾博把那些都拋在了身後,飛得越來越高。在這個高度下,即使施過保暖咒他也能感覺到冷,呼出的氣息都變成了白霧。而在球場的另一端,科多斯多瑞茲的搜捕手波羅莫也正在差不多的高度上徘徊著,雙眼掃視著四周。

 

球場的四周被小山圍繞著。在這高處,比爾博能看見學校的建築物——藏在另一座高山後,攀附在斜坡上。傳聞說這所學校延伸進了山裡——利用了大大小小的山洞系統——比爾博很好奇那是不是真的。

 

在前方又一個山谷處他瞥見了一眼的深藍色——是一個湖,幾乎完全被凍住了,但在陽光下漂亮地閃閃發亮。這時候他才發現他正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底下的觀眾僅僅成了七彩的小點。比爾博感到了一陣暈眩。雖然他是一個巫師,雖然他很喜歡飛行,但他卻一直不太喜歡高處。

 

好吧,他告訴自己,也許是時候回下面去一點了。他把掃帚握得更緊,張望四周——然後發現就算在這麼高,他跟山頂是還有好一些距離。

 

這一定是在喜馬拉雅山打魁地奇的感覺了,比爾博心想。然後他的腦子就是要在這個時候提醒他,在那邊發生過的魁地奇事故——不止一個搜捕手在進行追捕的時候,因為不熟悉環境而撞上了山腰。比爾博看著眼前的高山吞了吞口水。他不是很想以這個方式離開人間。

 

在底下,鈴響了,觀眾歡呼了起來。比爾博離得太遠看不見記分牌,但他希望是他們在領先吧。球賽看上去進行得很激烈——然後他在眼角處看到了一閃金光。

 

雖然有點早,但比爾博是不會抱怨的。他在掃帚上往前一靠,然後又瞄見了那道閃光。就在那裡,靠近那片湖——他很確定那就是金探子。風衝過他,讓他沒聽見解說員的「看來金探子的角逐開始了!」,但他注意到波羅莫也加入到這場追逐中了。

 

有那麼一陣子,金探子就在湖的上方原地徘徊著。金球就像一個燈塔般反射出陽光。比爾博飛得越來越快,而波羅莫就飛在他的旁邊。兩個人都正以最快的速度前進著,然後金探子就在水面上曲折移動起來。

 

他們往下衝,跟著金探子那瘋狂軌跡的比爾博心跳加快,而波羅莫在他身邊咒罵著,掙扎著不讓掃帚過度轉向。在這高速裡每一個動作都非常重要,一點點重量的偏移也有可能會致命——這太棒了。激動和喜悅在比爾博的血管裡流動著,他從沒有過如此活著的感覺,陽光都從沒如此明亮過。

 

金探子轉了個彎返回陸地。波羅莫離得更近——但他轉向過度,被風拋開了。而比爾博只輕推掃帚讓他跟上金探子,他對手的咒罵聲淡淡消失在身後。然後空中只剩下比爾博和金探子,雙方都在閃閃發亮的水面上衝刺著。水轉化成冰,而比爾博發現金探子在沒有減速地往上升。他在慢慢地接近了——

 

金探子突然搐動了一下。它沒有改變航道,而比爾博只暗自好奇了一秒鐘,因為一陣風同樣地把他往旁邊一拋然後再往上推,讓他掙扎著控制住他的掃帚。但他一直都是出於本能地飛行。雖然突如其來的氣流可能會把其他人吹走,比爾博則會讓風吹送他——讓他繼續跟緊金探子的航道。

 

他們離開了湖,地勢開始往上升。前方有兩座高山,一座橋在中間連接著。金探子僅僅躲過了橋,比爾博跟著它——金探子跟他只差了不到十米。就只差一點點——

 

一座山谷在眼前展開,點綴著細小的房子。這也是學校吧,但比爾博的目光緊黏著金探子,跟隨它越飛越高,經過另一座高山。金探子飛得如此接近凍結的山坡,差點就能撞下冰塊。

 

就算有幫助視力的咒語,日光都幾乎要閃瞎比爾博,而且空氣冰凍得刺痛著他的肺部。他很愛這些高速角逐,很愛在高山之間穿插著飛往偏遠的山谷。經過冰川和冰洞,飛過覆蓋著雪的森林和田野……然後,就在他馬上要得手的時候,另一個在掃帚上的身影也經過了山脈。比爾博看見波羅莫的飛行路徑跟金探子的重合,他知道他趕不上了——

 

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吼聲,一個巨型的什麼東西從山上剝落了下來。在一陣碎冰塊和岩石的之間,一條紅龍從牠的藏身處現身了。巨大的翅膀有力地比劃著,把牠支撐在空中。比爾博覺得他的下巴掉下來了。

 

野生的龍超級稀有。同時牠們也超級危險。

 

波羅莫也停了下來。

 

那樣剛好,因為那條龍飛到了金探子的軌跡上——然後用一根閃著不祥光芒的爪子抓住了它。

 

兩個搜捕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那隻過度發育的爬行類動物滿意地呼出一口氣——牠在寒冷的空氣中噴出了一團煙霧——然後轉了個彎,優哉游哉地飛回了山的方向。比爾博楞然看著牠消失在一個山洞口之中。

 

他真的沒想過會有龍。

 

但是……他的確知道有龍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世界上的這個部分。他只是沒想到會有一隻住得那麼的靠近一所學校……

 

而且現身在一場魁地奇賽事當中。

 

來抓金探子。

 

「你知道這有什麼相關的比賽條例嗎?」比爾博對波羅莫喊道。如果他的聲音比平常要尖,沒有人能怪他。

 

另外那位搜捕手皺起了眉,擺了一副苦臉。他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不知道。」他最後說,「但我知道在你或我抓到金探子之前,比賽就不會結束。我去把它拿回來!」

 

「但是——」

 

比爾博的抗議聲沒被波羅莫聽進去,那個搜捕手就飛走了。這真是瘋了,比爾博心想。完全的、純粹的瘋狂!

 

而且不是那種會讓他激動起來的,好的瘋狂。

 

恐懼快速地在他心裡滋生起來。波羅莫飛近了山洞,然後比爾博猛然意識到他很有可能會死。他不能讓那個情況發生,這本該只是一場好玩的球賽。那些規則——

 

比爾博把掃帚轉了個方向。他要找到那些裁判。甘道夫和巴德應該能結束這瘋狂的一切,趕在被結束的是別人的性命之前。

 

 

他也許剛打破了最快的掃帚飛行紀錄,但當比爾博在甘道夫和巴德所在的裁判席前停下的時候,他想都沒想過關於紀錄的事。他的心臟似乎在每分鐘一英里地奔跑著,而且他大概從起飛後就沒有好好呼吸過。

 

「金探子……」他勉強地吐出這些話,掙扎著要呼吸,滿是汗的手指抓緊著掃帚。「波羅莫……龍……」

 

「什麼?」巴德問。甘道夫只在好奇地看著比爾博。比賽在他們的身後慢了下來。

 

「一條龍拿到了金探子!」比爾博一口氣地說了出來,聲音響得整個球場都能聽見。

 

「一條龍?別再來了。」席上有人抱怨說。

 

「牠沒有把學校弄著火吧?那些咒語應該在運作吧。」另一個人理性地擔心著。

 

比爾博眨了眨眼。

 

巴德轉向比爾博,臉上帶著歉意的微笑。「恐怕我們已經挺習慣龍的存在了,雖然牠們去抓金探子倒是一個新穎的發展。」

 

「嗯,但是我們要做什麼?」比爾博差點是把話喊出來了。「我是在說比賽。」

 

「我的兒子會把金探子帶回來的!」一位觀眾站起來宣佈。「你們看著瞧吧,他是他那代人裡最好的搜捕手!比那個亞拉岡要好多了!」

 

亞拉岡·伊力薩。如果比爾博沒記錯的話,他的球隊最近才贏了魁地奇世界盃。

 

「但是那條龍……」他無力地抗議著,因為他懷疑就算是亞拉岡都不能從一條真實的龍那裡偷回金探子。

 

巴德只撓了撓頭,而甘道夫則往前一靠,捻了捻鬍子。「這個嘛,我不認為規則裡有任何相關的規條。」他看了看另一位校長,而對方也只聳了聳肩。

 

「既然這樣,我想我們只能按照原來的規定進行了,」甘道夫宣判。「比賽只能在金探子被抓住的時候結束。」

 

「但是它已經被抓到了!」比爾博抗議說,「被一條龍拿走了!」

 

「是的,但是那條龍不屬於參與比賽的任何一方,」甘道夫點點頭,似乎在肯定自己,「所以比賽還沒完結。」

 

比爾博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你是說你想讓我去從一條龍那裡把金探子拿來?」

 

「嗯,或者你棄權囉,」科多斯多瑞茲的追蹤手伊歐玟在她飛過的時候大聲喊道,「龍讓你怕了嗎?」

 

在比爾博能回答之前,一聲可怕的吼聲震動了地面。聲音在山間迴響著,讓雪都從山頂上滑了下來。比爾博從骨子裡都能感覺到震動。

 

波羅莫,比爾博心想,恐慌油然而生。那位搜捕手——

 

他猛然轉移掃帚的方向,差點撞上了索林。他的頭髮凌亂,一臉淤青也一臉擔心。他伸出手想拉住比爾博,「別去了,我們棄——」

 

但是他只抓住了空氣。比爾博以他最快的速度飛走了。他的理智尖叫著他瘋了,他不是面對這一切的料子。合理的做法應該是棄權,然後讓一個真正的馴龍師來處理這個局面。

 

但與之相反的是他正飛過山谷、越過校園和高山,接著他便看見了那個山洞。然後,在一瞬瘋狂的指示下,他引導著掃帚往下衝了。奇跡地,他沒有撞上險峻的石壁,而是降落到山洞裡了。

 

裡面安靜得可疑——安靜得比爾博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哈囉?」他輕聲叫喚著,「波羅莫?」

 

有什麼動了起來,讓比爾博退縮了一下。接著出現的呻吟聲比起龍更像是屬於人類的,於是比爾博走近那裡,步步為營。並沒有龍從角落後跳出來,在一個小拐彎的後面,他找到了靠在石頭上的波羅莫。

 

他察覺到山洞的更裡面在發出微弱的光芒——他堅決地告訴自己他不想去裡面探索。首要的事情是波羅莫需要醫療援助!

 

另外那位搜捕手的眉毛上有一道很深的切口,而且他的後腦上有一道更大的口子,兩個傷口都流了很多血。比爾博感覺胃正絞在一起。他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蹲了下來檢查波羅莫有沒有其他的外傷。

 

從他能判斷的來看,波羅莫跟石壁來了次不幸的碰面。雖然從他四周的碎片看起來,他的掃帚遭受了大部分的衝擊。比爾博吞了吞口水。支離破碎的掃帚總比被龍活吞來得要好。

 

「波羅莫。」他輕聲喚著,而另外那個搜捕手眨著失神的雙眼看向他。

 

「金探子……那條龍拿走了。我要去……」他喃喃自語說。

 

「你要回到你的隊伍那裡去了。」比爾博告訴他。

 

「但是比賽……」

 

「已經結束了。」比爾博說。

 

他把肩膀靠在波羅莫身下,讓他們倆都站起身來。波羅莫呻吟了一聲,他搖晃著,而且他還比比爾博高出了一個頭。「只是幾步路而已。」比爾博哄著他。為了讓他們倆都能站直,他的肌肉在使勁地拉扯著。

 

他們蹣跚前進著。比爾博試著讓自己別因為波羅莫頭上的流血量而驚慌起來。那些傷口是會流很多血的——他是知道的。

 

然後他便看見洞口了,他的掃帚仍然停在他把它留下的地方,讓他深感寬慰。他伸出一隻手,無聲地命令掃帚到他這裡來。

 

「把我的掃帚拿去,」比爾博告訴波羅莫,他的心臟跳動得很厲害。「飛回去叫其他人來找我吧。」他背後的汗都在發涼,但他強迫自己專注在波羅莫身上。那個搜捕手的眼神呆然,似乎在掙扎著要保持清醒。

 

但是比爾博不能把他獨自一人留在這裡。

 

不是現在。現在他的半張臉都流滿了血,而這山洞裡的某處還坐著一條龍。為什麼沒有人跟著他來?比爾博咬下他的唇,把掃帚交給波羅莫。他到底是為什麼決定要買一根搜捕專用掃帚的?要是他的老掃帚在,要載兩個人完全沒問題。

 

「你能做到嗎?」當波羅莫在笨拙地摸索著掃帚的時候,比爾博問他。「你能飛回去找他們嗎?」

 

那個搜捕手眨了眨眼睛,然後咕噥了一聲並點點頭。

 

比爾博沒有被說服,但波羅莫努力地騎上了掃帚,接著目光暈眩但是堅定地看向了比爾博。「我欠你的,」他喃喃地說,「我會找他們來……」然後他便起飛了。

 

他飛走的時候看上去不是很平穩,比爾博心想。但至少他正在往正確的方向飛。

 

好吧,比爾博想。現在他能做的就只有坐下來等待了。

 

他是不會去找金探子的。

 

他已經告訴波羅莫比賽結束了。

 

他是不會進去的。

 

 

比爾博踮著腳尖進入走道裡,歇盡所能地保持安靜。

 

那條龍就躺在洞穴裡的盡頭,踡縮在珍貴的金屬、古董家具和一卷卷工業用的彩色錫紙形成的小山上。事實上整個山洞都充滿了閃閃發光的物品,它們一定是堆積了好幾個世紀了,整體看上去就像一個十八世紀的迪斯科舞廳——如果十八世紀的麻瓜有閃亮亮的錫紙、迪斯科球和閃粉的話。

 

總的來說,這條龍的室內佈置的品味可能比龍本身還要可怕。有一部分的比爾博想抗議這個對比的結果,但那部分很快便閉上了嘴——因為他就在這裡,偷偷溜進龍的巢穴裡來取回金探子,只為了贏一場職員賽。而他曾經做過的承諾,只是要在霍格華茲教一年書。

 

甘道夫可有很多事情需要解釋了。

 

龍呼出一口氣,挪動了身體,但接著便再次安靜了下來。然而比爾博的心沒有平靜下來。他再一次想知道自己到底在這裡做什麼。然後,就在那個時候,金探子從左邊飛進了他的視線裡。

 

它離他沒有很遠,跟龍卻有一段像樣的距離。

 

所以比爾博向前邁了一步,而不是往後退。他確保自己的呼吸保持安靜平穩,腳步輕得聽不見聲音。金探子在離地面不到一米原地徘徊著。比爾博靠得越來越近了。

 

他緩慢又小心翼翼地繞過破爛的櫃子、滿地的琥珀還有一系列破裂的迪斯科球。他爬上一段粗糙地鑿出來的樓梯,這讓他的腦海裡不禁泛起一些有趣的問題,例如是誰以及他為什麼要建這段樓梯。但是那時候金探子就在他的眼前,而比爾博忘記了該如何思考和呼吸。

 

只要有一絲失誤他就要錯失這個機會了。

 

(而且大概還會弄醒那條龍然後被吃掉。或者被燒死。)

 

小心點,他告訴自己,小心點。他一點點地伸出他的手,直到他伸出了一隻手的距離。然後他一抓。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他的手便把冰冷而實在的金屬包裹了起來。金探子翅膀發出的嗡聲停了下來,只剩下龍規律的輕鼾聲。比爾博輕聲地鬆了一口氣。他拿到金探子了,他帶著一陣暈眩意識到。他抓到它了。

 

他們贏了。

 

理論上來說啦。他不知道要是龍在他能告訴任何一個人之前就吃了他,那該怎麼辦。

 

比爾博顫抖著吸了一口氣。然後他謹慎地轉過身,靜悄悄地準備離開。金探子被捉緊在他的指間。一步又一步無聲地前進,他越來越靠近出口了。而那條龍一直在打著盹,一動不動地睡著。

 

似乎是一輩子之後,比爾博終於到走道裡了。他神志恍惚地意識到:他做到了,他馬上就能離開了。還只剩下幾步路了——

 

「比爾博!比爾博,你在哪裡——」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走道的另一邊迴響過來。

 

比爾博畏縮了一下。在他的身後,一個巨大的物體挪動了起來,讓東西都摔到地上錚錚作響。

 

「比爾博,你還好嗎?比爾博,你有沒——」索林出現在轉角處,一臉焦急,「比爾博!」

 

龍低聲咆哮了一聲。

 

比爾博的血液瞬間冰冷。「快跑!」他對索林尖叫,頭也沒回。索林的臉瞬間刷白,轉身就跑。

 

龍怒吼了起來。他們腳下的地面在震抖,小石子從走道的天花板上掉下來。比爾博從來沒有跑過這麼快。他只注意著眼前的那一小片藍空,而世界正在他的身後崩塌著。索林在他的前面跳上了掃帚。

 

一瞬之後比爾博也把自己往掃帚一拋。

 

然後他們便起飛了。

 

但要是他本以為他在索林的耐重型賽飛掃帚上安全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一陣熱流跟著他們衝出外面,比爾博只看見一團火在空中爆發開來,接著一個憤怒的龍的身影從煙霧裡迸裂了出來。

 

「索林!」比爾博尖叫著警告他,手裡緊抓著他隊員的袍子。

 

他馬上轉而緊握掃帚,因為索林突然往下一降,僅僅避開了另一個差點把比爾博的眉毛燒掉的火球。

 

「快離開這裡!」

 

「沒有人,」索林一邊讓掃帚飛著致命的高速,一邊氣沖沖地說,「能飛贏一條龍!」

 

比爾博往身後瞄了一眼。那隻野獸快追上來了。

 

「抓緊了!」索林大喊。他把掃帚往左邊一扯,讓他們擦過高山,險地避過沒撞上石壁。在短短一瞬間,那條龍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裡,於是索林便趁這個機會往下俯衝。

 

他感覺就像一個自由落體。

 

比爾博拼命抱住索林,暗自咒罵著自己那不負責任的行為。他不應該去管那龍的。他在波羅莫離開之後,本來就不應該進山洞裡去。而現在,就連魔法都救不了他們。

 

他們往下飛直到索林不敢再靠近地面,他才掃帚把拉直。比爾博能感到掃帚的木頭在負荷過量下的顫抖。他的雙手都流滿了冷汗——如果掃帚在這個速度上出故障,他們可能在龍追上之前便會摔斷脖子了。

 

一陣吼聲讓高山和附近果園的樹都搖晃了起來。索林快速地穿梭在它們之間,但是那些樹葉都藏不住他們。那條龍疊折起翅膀,往下衝刺。

 

「牠來了,索林!」比爾博為了不讓狂風掩蓋掉聲音,大喊著。

 

索林低聲咒罵著,然後再次加速了。但他們撞上樹或者被追上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比爾博不應該那麼蠢的,應該要更謹慎的。他十分、非常抱歉索林也被扯了進來。

 

龍在他們身後吐出了一個火球,在空中映出紅色和橙色。比爾博停止了心跳——然後掙扎著及時施了一個無杖保護咒。熱力衝過他的皮膚,但火焰在那道魔法屏障前止住了,雖然他還能感受到它們的威力。他知道這個屏障不能阻擋來自這隻噴火龍更強的攻擊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們的小泡泡完全被火焰包圍著。比爾博想到那片果園、那片校園和那些無辜的路人。

 

然後火焰退了,無害地消散在空中。比爾博驚訝地發現果園完全沒被影響。他看見的那座小棚屋連一點被灼燒的痕跡都沒有。裁判席上的人的確有是提到過防火咒啦。

 

「去它的。」索林突然咒罵了一聲,然後毫無征兆地向上衝刺了。他們差點沒避開一棵樹——一支樹幹斷了下來,而比爾博和索林的頭髮裡則添飾了各種各樣的花和樹葉。

 

「你可以維持那個咒語嗎?」索林喊道。他轉身往後瞥了一眼那條正在準備下一次攻擊的龍。「我們要去找甘道夫!」

 

或者巴德,或者是任何一個能阻攔下龍的人。

 

比爾博的手指在顫抖,但是他點了點頭,因為他沒有選擇。他們要活下去就只有這樣做了。

 

那條龍再次吐出火焰。

 

比爾博這次大聲地施咒,結果還不錯。雖然這團火比上次更強,而且他的手指因為疲累在顫抖,但是比爾博能維持住這個咒語。索林讓掃帚保持直線,以他最快的速度直直地飛向魁地奇球場。

 

那龍發出挫敗的吼聲,然後牠拍了拍強而有力的翅膀飛近他們,又一次展開了攻擊。

 

比爾博再次施展屏障。

 

他察覺到他們還差一點就能回到球場了。他感到全身突然放鬆下來,直到另一波攻擊讓他不得不專注起來。觀禮台似乎已經被清空了——或許他們還有機會能活下來——

 

當火焰消散後,龍已經很接近他們了。

 

「索林!」比爾博尖叫,「牠要追上了!」

 

索林咒罵了一聲,然後往下一衝,但是掃帚已經到達它的極限了。他們飛不過牠。即使他們已經快到了,甚至能看見球場上的幾個身影。

 

那條龍都懶得再對他們噴出火球了。

 

索林讓掃帚再一次往下衝刺。

 

一張巨大的嘴巴張開,露出了一排銳利並閃著光的牙齒。再幾秒鐘龍就要追上來了。比爾博翻盡腦袋想找出一個咒語,但是龍對魔法免疫,而且很難攻擊,然後——

 

「對不起。」索林只說了三個字,接著便把掃帚猛地一扯,用力得讓比爾博抓不住了。那打磨過的木材還有索林大衣上的柔軟布料——它們像慢動作般從他的手中滑走。他只能無助地看著,看著掃帚和索林從他身邊溜走。

 

索林的目光緊跟著比爾博墜落的身影。伴著突如其來的驚恐,比爾博看見索林臉上帶著一抹憂愁的微笑,溫暖又讓他心碎。在索林的身後,龍的身影臨近,張開著牠的血盆大口。

 

「不——!索林!」比爾博對著狂風嘶喊。

 

但是他在往下掉,在遠離那場災難。他不知道有什麼魔法、有什麼咒語強大得能阻止這一切。而且索林,不他不會的,他不可以。索林不能——

 

「停!」一個新來的聲音喊道,然後那條龍頓了下來。它的利牙已經夠到了索林的頭髮。比爾博屏住呼吸,震驚地瞪著上空。他完全沒在留意越來越接近的地面,或是被施在他身上的減速咒。

 

一個新身影騎著掃帚出現了,那個人身上的亮橙色袍子表示那人不是魁地奇球員。但新來的這個人只專注在龍的身上,而沒有跟他們說話。那人吹了吹哨子,龍便轉了轉頭。

 

比爾博想尖叫讓索林快跑。快轉身然後以他最快的速度飛離這裡。

 

然而索林也在好奇地看著那個新來的身影靠近,吹著那個怪異的哨子。終於,那條龍生氣地呼出了一口氣。牠轉過身,拍著翅膀飛走了。

 

比爾博感覺到他的膝蓋一軟。他連自己怎麼降落到地面都不記得了,但是他正坐在地上,手指在顫抖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這一切都太險了,太太險了。索林本可能會——

 

那位魔藥老師指示著掃帚徐徐地降落下來。

 

在比爾博能想清楚之前,他便已經邁步穿過球場,在索林能下掃帚前便一手抓起他的領子,往下拉給他一個吻。他聽不見群眾在歡呼大笑著,只讓自己再次確認索林沒有受傷,他還活著。

 

「別,」他們分開的時候比爾博低聲喃喃,「別再那樣做了。不要這樣嚇我,索林。我不能……」

 

索林抓住他的肩膀,輕輕地對他微笑。「而你走進了龍穴裡。」但他臉上的蒼白讓比爾博知道其實他也怕了。

 

「對不起,」比爾博回答,羞愧地想起是他自己的決定而導致的這一切。「我不——」

 

「打斷你們真是抱歉了。」巴德尷尬地站在一旁,清了清喉嚨。甘道夫笑瞇瞇地站在他的旁邊,而其他球員正帶著程度不一的困惑看著比爾博和索林。

 

「但是,嗯……」

 

「所以這球賽怎麼了?」波佛喊道,「那條龍有留住金探子嗎?」

 

「啊對,金探子。」比爾博想起來了。他從被燒焦的袍子口袋裡抽出那個小小的金球,把它舉了起來。金屬在陽光底下閃著光——觀眾們都倒抽了一口氣,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雖然是顫顫抖抖的,但是比爾博微笑了。

 

「霍格華茲贏了!」解說員在片刻後呼喊,「金探子被抓到了,霍格華茲隊贏了!」

 

「我們做到了!」奇力激動地叫喊著,一邊從他的掃帚上跳下來。「我們得冠軍啦!」陶烈兒、波佛、菲力和德瓦林跟著他一起歡呼,而科多斯多瑞茲的職員們在禮貌地拍著手。

 

比爾博不在意什麼比賽了。他們還活著,他倚著索林,暈乎乎地想,他們活過來了。索林加緊了環抱著他的力度,他大概也在想著同樣的事情。

 

甘道夫從一群人當中脫身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個燦爛的微笑,眼裡閃著光。

 

「恭喜了比爾博。」甘道夫高興地說,「你最終還是拿到了金探子。」

 

比爾博臉色刷白。「不會再有了!」他熱情地起誓。不會再有了。這次幾乎把他們的命都丟了。

 

(整隊全滅的事故以前在魁地奇史上也有發生過。)

 

「啊,不用那麼急切。」甘道夫歡快地說,「我相信波羅莫已經要求要重賽了。而且我也收到了一些信息,說澳大利亞的同行們也有興趣參加呢。」

 

比爾博很想說他此時此刻要就地辭職。因為如果他不再是霍格華茲的員工,他就不能被編進球隊裡了。

 

「他怎樣了?」他反而問道,想起了波羅莫身上的傷。

 

「他看來是有點腦震蕩,而且記憶有點模糊,但他已經在恢復了。」從一旁走過來的巴德回答道,他輕輕點頭示意。「恐怕你的掃帚還在我們的醫務室裡,但是我可以叫人去——」

 

比爾博搖了搖頭,拉好他的魁地奇袍子——他現在才看見袍子邊緣是有多焦黑。而且那上面還有些血跡。(光是這點就讓他再次懷疑他是為什麼會同意參與這一切瘋狂了。)「不用了,把它直接送去霍格華茲吧,我肯定它——」

 

他的話被奇力打斷,他在比爾博頭上倒著一瓶香檳,而菲力正讓幾個酒杯在空中向他們飄去。

 

「我們贏啦!」奇力歡呼叫喊,「我們贏啦!」他聽起來有點像是一張壞掉的唱片。菲力在鼓掌,波佛在喝彩,而比爾博則在擦掉他卷髮上黏黏的液體——這很噁心,他想說,但是他忍不住微笑了。

 

「喔,我要恭喜你們。」巴德說。當奇力拿著半空的酒瓶走向索林,他才從甘道夫的身後踏出來。「你們比了一場好賽。還有關於那條龍真是抱歉了。」

 

「這個嘛……」比爾博擺了個苦臉。他贏得並不完全是堂堂正正的,因為在龍搶走了金探子,他告訴波羅莫比賽結束之後,他卻自己跑去奪回金探子了。而且把龍領到學校的果園去也不是一個什麼好主意。

 

「明年。我們會保證那些龍都知道要離得遠遠的。」巴德承諾道。

 

比爾博其實不知道明年會怎樣。他的血管還在跳動著、大衣焦了而且上面還有血跡、頭髮還滴著香檳。他跟以前決定要成為的可敬麻瓜作者可差得遠了。

 

看來他還沒嘗夠魔法世界的瘋狂。

 

在他背後的某處,奇力的喝彩聲說明他終於成功把剩下的香檳潑灑在索林身上了。那位魔藥老師咕噥著把黏在臉上的濕頭髮撥開。比爾博發現這個動作漂亮地凸顯出了索林的二頭肌,還有索林的頭髮在陽光底下閃爍著是有多好看。

 

比爾博轉身看著那些空蕩蕩的觀眾席來藏起他漲紅的臉。當他找不著那裡有什麼好看的時候,他才想起可以給自己施一個清潔咒。那應該就能解決那些乾掉的汗水、酒精,還有那一小陣一直在跟隨他的燒炭味了……至少在他能洗澡之前算是搞定了。

 

「好了,好了。我相信霍格華茲那裡已經有個慶典在等著我們了。」甘道夫說,比爾博很感激他可以轉移一下注意力了。菲力和奇力差點就要把整場球賽重演出來,而陶烈兒竟然似乎是在鼓勵他們。

 

「那我們還在等什麼?」波佛問。

 

對東道主講了幾句道謝之後,他們便離開了。嗯好吧,比爾博和索林比其他人都要晚回到霍格華茲,僅僅是因為比爾博——他還對剛剛的險境在震驚著——讓索林來負責現影了。

 

他們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一片沙灘,而不是那座熟悉的城堡。幸運地沙灘是空著的。當比爾博往背後一瞥時,他看見了一座座的高山和荒野。

 

「我們在哪裡?」他看著索林問。索林不好意思地四處張望,然後聳了聳肩。

 

「這裡可能是依魯伯附近,但是我不確定。」他抱歉地說,「我們要再試一次嗎?通常第二次就會成功了。」

 

比爾博笑了,他感覺到緊捉著心臟的那股緊張在開始消散了。「不用了,」他決定,「我們在這待一下吧。」

 

「他們正在城堡裡等著我們。」

 

「他們可以再多等一會兒。」比爾博說,然後找到了一塊不錯的圓石頭坐了上去。這裡的空氣泛著涼意,深藍色的海水濤濤而行。他們一定是在北邊某個地方了,甚至還可能在蘇格蘭裡。

 

索林走過來坐在他的邊上,「好吧。」

 

「你找到了一個好地方呢。」比爾博評論道。他享受著包圍著他們的寧靜。這裡跟霍格華茲的喧囂還有球賽的匆忙不一樣。他的心臟到現在還跳得太快太響了。

 

「有時候這的確會導致不錯的新發現,」索林同意地說道,然後挪了挪以便更靠近地看著比爾博。「那個,我剛剛沒想到要問你……你還好嗎?所有事情都發生得太快了,我都完全忘了這回事。」

 

他的目光掃過比爾博,被烤焦的魁地奇袍子和凌亂的卷髪映進眼簾。比爾博只搖了搖頭。「我覺得我沒事。只是還有一點煩亂。這比我喜歡的來說太太驚險了。」

 

索林歎了口氣,讓自己的肩膀放鬆下來。「我完全同意。」

 

有一部分的比爾博想再次提起索林那個愚蠢的,自我犧牲的舉動。但是他覺得自己也一樣有愧——居然想偷偷溜過一條龍——所以現在還是好好享受他們的好運吧。

 

反而他氣沖沖地說:「他們還讓孩子在那裡打球。」

 

索林大笑了。

 

 

他們晚了很久才回到霍格華茲,得到的是很多人的擠眉弄眼和含沙射影。所有人,包括那些幽靈,都似乎對他們的延遲有著各自的理論。雖然那些理論的主體幾乎都一樣——大家都同意了那一點——但是那些細節卻帶出了各種各樣天馬行空的推測。

 

正如波佛,喝完那杯酒精超標的雜果飲料之後,他正樂意地分享他的推測。「……但我告訴他們,他們錯了。要是有誰要做什麼,那肯定是你。我是說,你可是那個去對付龍和那些山怪的人啊,所以如果有誰要上我們脾氣壞的魔藥教授,誰會比——」

 

「波佛,」比爾博打斷他,讓那群非常有興趣地聽著的六年級生失望了。(要是他們上課也這麼認真那有多好啊?)「什麼事都沒發生。」

 

「啊,拜託啦比爾博,」波佛歡快地拍拍他的肩膀,「別這麼小氣,跟我們分享一下嘛。我是說最近連索林都沒那麼悶悶不樂了。」

 

索林往波佛的方向瞪了一眼,這目光讓他背後的畫像躲了起來,但波佛一點都沒被影響。

 

「所以,你們到底消失去哪裡了?」畢佛邊越過正在狂歡的人們,邊走到他們身邊問道。他們甚至都還沒到達大廳,但是比爾博已經可以聽見音樂了。就連走道裡都已經充滿了沉醉在勝利或者酒精中的人。

 

……任何一所麻瓜學校都會被就地封校了,比爾博心想,一邊讓畢佛給他遞了一杯雜果飲料。

 

「只是在自然界的某一處而已。」索林靜靜地回答畢佛。

 

「噢噢噢,那偉大的野外!」波佛大聲宣佈,誇張得一聽就知道意思不純潔。「你們真有冒險精神呀!」

 

比爾博一口氣吞下了他的飲料。

 

 

「你們這些能在這美好的早上起來吃早餐的大家,早上好呀。」當早餐出現在桌子上的時候,甘道夫對學生們打招呼。大廳連一半都沒滿,但比爾博完全不驚訝——就連他也不太記得派對上的事了。

 

(不過他記得派對之後的事,而且他覺得那部分本來就比較重要。)

 

「你們可能已經猜到了,我要宣佈幾個事項。」甘道夫繼續說,「首先,符咒學今天的課被取消了。今天早上我在桌子上發現的紙條說,我們親愛的教授不知道為什麼用了錯誤的港口鑰,現在人在巴哈馬。但我相信他最終還是會回來的。

 

巴金斯教授,你也有事情要宣佈嗎?」

 

比爾博歎了口氣。「對。好吧。今天的魔藥學取消了。」

 

那陣迴響在大廳裡的「噢噢噢」聲已經足夠地表達出大家的心思了。

 

「那防禦術課呢?」一個勇敢的學生喊出。

 

「我是不會取消的。」比爾博直接了當地回答。

 

「你真是太慷慨了。」甘道夫那個叛徒喃喃自語。當然他大聲得讓所有人都聽見了。

 

「而且,我想讓你們把經過的所有櫥櫃都打開來好好看看。你們也許還記得上一次的慶典之後,一位學生跑進一個衣櫥裡去,用了一週才找到回來的路。」

 

對了,比爾博想。他們有講過那個衣櫥是一個通往異次元的傳送門。他希望甘道夫有好好調查過那事兒,不然那可能會對整所學校都帶來危殆。

 

「最後,要是你們有人看見我們的草藥學老師,請來告訴我。草藥學課程自然也被取消了,直到另行通知為止。」

 

比爾博看向波佛,「我沒有在派對上看見瑞達加斯特。」至少他完全不記得有見過他。

 

波佛只對他擠眉弄眼。「嗯,而且我覺得你也沒有在看很多人呀。」然後他很巧妙地躲過了比爾博扔向他的蘿蔔。

 

「不過我聽說瑞達加斯特消失在禁林裡了。他當時在說著什麼巨型兔子和雪橇呢。」

 

比爾博花了好長一陣子靜靜地凝視著半空著的大廳。在霍格華茲裡,正常……是一個挺沒意義的詞語。

 

「還好是巨型兔子而不是巨型蜘蛛吧,我猜。」

 

 

雖然比爾博沒有取消他的課,但他決定今天是一個讓學生自己閱讀課本,然後試著運用新知識的好日子。跟他預想的一樣,這個活動導致了不少有趣的結果:程度不一的不只是學生們的魔法掌控度,就連他們的閱讀理解也是。

 

比爾博勉強地覺得一個雷文克勞四年級生挺了不起的,那個學生把一個屏障咒語扭曲成了一場小風暴。一個一年級生稍稍地玩弄了地心吸力——比爾博感到他的腳離開了地面,不過那個可憐的學生則已經漂浮在半空中,比爾博才成功解開了咒語。一對惡名昭彰的赫夫帕夫雙胞胎分別製造了一個火屏障和一個水屏障。前者燒焦了施咒者,而後者則讓其他人都濕了。

 

當比爾博在前往索林的套房的時候,他再次想著,霍格華茲還沒被封校真是一個奇跡。發生事故的次數真是比天還高。不過,魔法也讓收拾爛攤子變得更簡單了。

 

「索林,」當比爾博踏進那套他已經熟悉的昏暗房間裡的時候,他呼喚著。「你覺得好點了嗎?」

 

那位魔藥大師從另一間房間裡走出來。他剛換好衣服,臉上帶著一抹不好意思的微笑。

 

「挺好的,」索林回答,「還有如果我昨天晚上太……熱情了,真的對不起。」

 

比爾博忍不住了。他已經不是個青少年了,但是他真的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不用擔心,我很享受呢。而且我相信你的學生都挺感謝你的——我今天教的大部分學生看上去還醉著呢。」

 

索林輕聲笑了。然後他把比爾博摟近,在他的額頭上落下淺淺一吻。「那我不後悔睡懶覺了。」

 

比爾博嘴裡發出不滿的聲音,把鼻子埋進索林剛洗完的頭髮裡。「你應該教我也那麼做的。」

 

索林的手穿過比爾博的卷髪之間,接著帶領他們往沙發走。「有些事情還是讓你自己發掘比較好。」

 

「比如說你還有著昨晚的熱情這件事嗎?」比爾博問,一邊抓著索林的頭髮把他拉了下來。

 

 

當就連蘇格蘭的天氣都開始變暖的時候,期末也臨近了。而比爾博正又一次坐在甘道夫的辦公室裡。

 

「我想繼續邀請你來教書。」校長的眼睛正在對著比爾博閃著光,而比爾博則在冷靜地抿著茶。「我相信如果你回不來,陶烈兒會特別傷心的。」

 

比爾博看向窗外。他不是很確定,這一年裡他到底有多少次死裡逃生了。畢竟,他當時把大部分魔法世界拋在腦後是有原因的,而回來霍格華茲提醒了他那個原因。

 

儘管如此……

 

「好吧。」比爾博回答。能看見甘道夫大吃一驚讓他覺得挺滿足的。「但是我想要別的套房。還要一個助理。還有拜託你了我們能在魁地奇球場上設個禁航區嗎?」

 

 

然後學期便結束了。考試一如既往瘋狂地過去了,這次還有人嘗試利用幽靈來作弊——兩個特別聰明的雷文克勞學生想到,差點沒頭的尼克會是歷史考試的一個好幫手。

 

而讓他們被發現的,是差點沒頭的尼克記得的第二次哥布林動亂跟教科書裡的版本不一樣。

 

比爾博盡可能確保他的考試是安全的。雖然實踐考試結束之後他仍然要把三個學生送到歐音那裡去,不過這跟索林的遭遇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最後一天晚上,索林帶著一身煙、臭氧和大蒜黃油的氣味來到了餐桌前。波佛馬上用手肘戳了戳比爾博,說:「看吧,你的晚餐來了。」

 

比爾博分心地對他施了一個小惡咒,把他的腿變成了人羊的腿。波佛驚叫了一聲,而比爾博只站起身跟上索林。

 

「你還好吧?」他問,而索林在跺步走向甘道夫。

 

「很好。」索林生氣地咕噥,臉色黑如烏雲。「校長。」他對甘道夫說。那個老人向前一傾。

 

「所有人都還活著吧?」他問。

 

「是的,」索林回答,「除了東邊那面墻以外。它已經十分死翹翹了,沒了。我告訴過你它需要被加固,而不是只拍上一些咒語!實際的加固!」

 

比爾博眨眨眼睛,用了些時間來消化這項消息。看來那些學生成功把一面千年老建築炸成渣了。挺厲害的。

 

不過再說了,應該有很多屆的學生都作出了貢獻。

 

甘道夫若有所思地玩弄著他的鬍子。「所以大家都沒事囉?」

 

「對!」索林回答,「除了那面墻,我的寢室還需要它!」

 

「嗯,」甘道夫滿意地點點頭,靠回椅子上。「那就是沒事了。」比爾博卻不認同他,很明顯索林也是。

 

「你可以搬去跟比爾博一起住呀,」甘道夫歡快地建議,「我敢肯定他是不會介意的。」有幾位同事在假裝咳嗽來掩蓋他們的笑聲。但這足夠讓部分還在用餐(也還沒前往各式各樣的宿舍趴)的學生抬起頭來看著他們了。

 

「或者,」甘道夫再次往前靠了靠,「你可以利用這個暑假去冒險。奪回你的故鄉!重掌依魯伯!」

 

比爾博的眉毛都上揚了起來。

 

索林臉上的烏雲消散了。他最終只搖了搖頭,然後輕聲笑了。「說真的,我覺得依魯伯沒有我也過得挺好的。現在都是世界上經濟最富裕的國家了。」

 

「啊,」甘道夫說,「那真是遺憾了。」

 

 

儘管甘道夫是多麼的支持在一個自由民主社會裡重建魔法王室的地位,索林和比爾博都決定了要去度另外一種假。他們的確有中途在依魯伯停留看了一眼——然後當有人認出索林的時候慌忙逃走了。接著他們在比爾博的老家裡待了兩個星期,期間不斷傷害著鄰舍們的心靈。

 

當他們再次出現在新聞裡,並且得知索林的寢室還沒修好之後,比爾博便轉向了索林。

 

「你有去過波拉波拉島嗎?」

 

索林搖了搖頭,嘴裡咀嚼著他們在麻瓜倫敦分享著的最後一點美味晚餐。「從來沒有。」

 

「那裡大概是除了離開這個星球以外,能去到的最遠的地方了。」

 

索林咧嘴一笑。「聽起來不錯!」

 

(當然,就算到了美麗的熱帶小島,他們都沒完全逃過大眾的目光。不過,他們的度假照片只出現在巫師日報的第四十五頁,而且那位作者在祝賀他們,還好奇他們是不是已經訂婚了。)

 

 

比爾博仍然覺得他回來了這件事很神奇。現在已經是八月底,還有四天便開始霍格華茲的新學期了。他再次邁步走進魁地奇球場,這次穿著實際的飛行用袍子。陶烈兒、奇力、德瓦林、菲力、波佛、歐力——基本上全體員工都到齊了,而甘道夫則在看台上愉快地揮著手。

 

「選拔賽!」陶烈兒隆重地宣佈,聲音在球場內迴響著。「就算你去年在隊上,也不代表你今年自動有資格!今天你要證明你的實力,不然就只會被替代掉!」

 

也許有些人真的會被替掉,比爾博驚訝地發現。諾力在笑著對德瓦林使眼色,而畢佛則在對他的表弟壞笑著。

 

「大家清楚了嗎?」陶烈兒看著在場的員工們問。「這一年我們還要爭奪冠軍!而且那些澳洲人也參賽了!所以我們需要最好的球員來比賽!如果你報名了,你就得承諾你會贏!」

 

這只是教職員魁地奇,比爾博想抗議。這不是什麼生死攸關的事情。好吧,除非那涉及了龍。而且說真的,那次飛機的遭遇也有可能會往另一個方向發展。

 

「有人要選拔搜捕手嗎?」他一邊準備好掃帚一邊隨便一問,而陶烈兒正走向球具。他再次不太確定,他到底為什麼要報名參與這瘋狂的事情。

 

「事實上,」索林說,「我要。」

 

比爾博頓住,吃了一驚。「什麼?」他尖聲問道。

 

「我們開始了!」陶烈兒大喊。

 

在比爾博能再多問之前,索林便飛走了。這真是瘋了。瘋了、瘋了、瘋了,他的腦海在號叫著。但現在追逐賽已經開始了,因為比爾博是不會讓索林得逞的。他不會的!

 

所以他以致命的高速起飛了,差點撞上了可憐的波佛,無視了菲力要他看路的叫喊聲。然後當他在索林附近瞧見那閃熟悉的金光的時候,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他,掃帚,和衝過他耳邊的風。

 

當他盡可能向前傾,劃過空中的時候,興奮充滿了他的血管。這把新的掃帚在他的手指下嗡嗡作響,這不合理的高速完全不是問題。比爾博只想高興地叫起來。儘管索林有開始的優勢,但他完全沒有勝算。

 

比爾博在幾秒鐘內便掠過了他,在索林能接近金探子之前便把它收進了手中。有點不情願地,比爾博慢下速度,把金探子舉在索林的面前。

 

那位魔藥老師的頭髮在秋天的陽光下閃耀得特別好看。

 

索林笑出聲。「我就知道。」他說。他沒有離開他們的位置,在大湖上的半空中徘徊著。

 

「那為什麼還要挑戰我?」比爾博挑起一邊的眉毛問。

 

「不想你生鏽了,」索林反駁說,然後他的微笑變溫和了。「但是看看裡面吧。」

 

比爾博眨了眨眼睛,接著才意識到索林指的是金探子。引起了他的好奇心,比爾博仔細地看了看——這個小金球的確不是霍格華茲用來比賽的標準款。這個很新,而且正被一個閂鎖著。

 

索林安靜又帶著期望地看著比爾博,這讓比爾博很好奇。他的腦袋深處泛起了一些猜測,但是在他能想通之前,那個閂便解開了。金探子在他的手裡敞開了。

 

在一個小墊子上面放著的是一枚漂亮的金戒指。

 

比爾博的心漏掉了一拍。他看向索林,對方的雙頰上泛起了紅暈。

 

「索林……」他喃喃說道,呆住了。

 

「我,好吧,」索林口吃著,「我……不一定要現在或者是近期內。或者永遠都不用發生,說真的。我只想給你點什麼來,嗯……來說我這輩子接下來都想跟你一起過,我猜。」

 

比爾博心裡湧起一陣欣喜。在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之前,他已經把自己拋向索林,緊緊貼著索林的胸膛。不管什麼尷尬的姿勢或者卡住的掃帚了。不可思議的喜悅充滿了他。沒有任何話語能夠表達出他現在的感受,所以他希望這個擁抱能把他的情緒傳遞出去。

 

作為回應,索林笑著抱起了比爾博。

 

就在那一刻,他們形成的脆弱構造失衡了。他們向一邊傾斜起來,掃帚旋轉著向下。加上他們的四肢正這樣纏繞著,他們只有足夠讓比爾博說「糟了」的短短時間,便掉進了水裡。

 

索林浮出水面時飛濺著水花,而比爾博在大笑著。金探子,還有在它裡面的戒指,被安全地收在了他的袍子上的暗袋裡。然後他才記得要施咒來幫他們穿著衣服游泳。

 

「對不起,」索林一邊划著水一邊不好意思地說,「我以為……」

 

「這棒極了。」比爾博開始向岸邊游起泳來。

 

索林整張臉都亮起來了。他邊游泳邊轉頭看著比爾博。他們的手碰到了一起。「所以你……?」

 

比爾博咧嘴一笑,沒有停下划水。「當然了。雖然這可能超級瘋狂——我是說我們經常有學生會把教室炸掉,而且在這湖裡就有一隻巨型的烏賊,以及我們還是打魁地奇的老師。」

 

他搖了搖頭,讓水滴飛到周圍都是。

 

「但這是我很久以來過得最開心的時候,而我也不介意永遠繼續這樣下去,跟你在一起。」

 

索林靠了過來,給了他一個美好的、濕噠噠的吻。

 

這個吻把他們拉進了水裡。也許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很合適的比喻:這並不特別理智或者安全,不過它令人振奮又極其美麗。他們在這裡,在一起,感覺就像回到了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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