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博】不憚辛勞不憚煩 -1(HPAU授權翻譯)

內容簡介:HPAU,比爾博不想去霍格華茲教書,但最後還是去了,甘道夫還叫他去打魁地奇。然後他認識了索林。

原文:Double, double toil and trouble by paranoid_fridge(授權在原文評論區)

CP:索博無差

故事插圖

*原作者也會中文,所以我特別緊張,歡迎大家留言因為原作者也能看到哦!喜歡的話記得去原文留個Kudos~

*所有HP用語採用台譯版本

*謝謝飛羽太太的支持w


第一章  不可能對甘道夫校長說「不」


「不。不,絕對不行。不,甘道夫,不。看我也沒用,不。」比爾博斬釘截鐵地搖頭,「不。」

 

他往後靠回那張過分舒服的扶手椅,然後稍顯刻意地抿了一口茶。就算他不同意甘道夫運營學校的方法,也不得不承認校長泡得一手好茶。他靠著享受茶來努力無視那位,正在他的茶杯後面耐心微笑著,一言不發的老相識。

 

「不。」比爾博堅決重複。

 

上一次甘道夫這樣看著他的時候,他們正坐在比爾博在曼城的小公寓裡。那個時候他們也在喝茶。然後甘道夫不知道怎樣就說服了比爾博回霍格華茲教書。但他這次是不會讓甘道夫得逞了。而且他已經能感覺到事情並沒有甘道夫說的那麼簡單。

 

尤其當這涉及到——

 

「甘道夫,我已經三十年沒碰過魁地奇了。」比爾博說,「我連規則都忘了。」

 

——那他媽的運動。

 

「哦,規則完全沒變。而且你會發現規則也不多。」

 

「對,對的!這整個遊戲太危險了!早就該在幾個世紀前禁止它了!」

 

「也許你應該給它一個機會,」甘道夫提議。「我知道從麻瓜的角度看來,魁地奇是挺苛刻的——話說,最近還有麻瓜家長來問我關於保險的問題,我都跟他們說不用擔心——你只需要試試看而已。」

 

「不,」他又抿了一口那美味的暖茶,翹起了腿。「那些麻瓜是對的。這個運動簡直是瘋了。」而你肯定是瘋了才覺得我會參加,他在腦海裡加上。教職員魁地奇,說真的。這到底是誰想出來的?

 

甘道夫只是咯咯笑了,而比爾博感到血壓在上升。「噢,我想這會對你有好處的。只是去參加選拔賽,看看合不合適。或許還能幫你回到以前的狀態呢。」

 

比爾博深深地吸了口氣。這學期都還沒開始,他就已經開始後悔回霍格華茲的決定了。到底甘道夫是怎麼這麼有說服力的?至今這個人什麼都沒有做,除了在茶杯後面對著比爾博微笑,和眼裡閃著光以外。帶著不詳的預感,比爾博記起當時甘道夫讓他簽那份合同的時候,甘道夫真的什麼都沒有做。

 

在霍格華茲。教黑魔法防禦術。而且只要一年,因為這職務顯然是被詛咒的。雖然甘道夫沒有正面回答關於詛咒的問題,那個古怪的老傢伙。詛咒一個職務似乎很荒謬,但比爾博見過更怪的——他曾經被迫參與一個叫「不穿內褲週一」的麻瓜習俗——而且他去查了前任黑防術教授們的結局後,他……好吧,他同意了。

 

他是為什麼同意的來著?

 

甘道夫對他微笑,「考慮一下吧,明天只是去看看選拔賽也好。這會是一個認識新同事的大好機會。」

 

 

甘道夫可能是發明了液體版的蠻橫咒,因為第二天一早比爾博發現自己在往魁地奇球場走。他特意沒帶掃帚,也沒穿運動服;他只穿了一件白襯衫,一件綠色馬甲和酒紅色的長袍。他希望他的穿著能表達他今天想腳踏實地的打算。

 

今天不是很熱——蘇格蘭的夏天就是這樣——這樣挺好的因為他肯定不會去碰掃帚。不,他要去閒聊,認識他的新同事,然後看著他們做魯莽的事。然後他就會回到自己房間裡,寫完他的教綱,和享受一杯好茶。

 

比爾博走進球場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人在那了。有些人站在一起聊天,而另一些已經在空中飛翔著。他頓了頓,他從這裡畢業都有三十年了,除了甘道夫和丙斯教授以外都已經物是人非。他誰都不認識——

 

「啊,巴金斯教授!」

 

除了巴林·方登遜,迎接比爾博來霍格華茲和負責他的僱用合同的人。而且,跟甘道夫相反,他真的有回答到一些有關的問題。

 

「教授。」比爾博回應並走近他們。

 

「很開心看到你來了,」巴林說。「但是請叫我巴林吧。我們都互相用名字稱呼對方,還可以讓學生分不清是在叫誰。但先讓我介紹新同事給你認識吧!」他把比爾博推往一個較大的群組裡。

 

「當然有些人還沒來。而且我們還沒有任何瑞達加斯特的消息,希望我們不用臨時找新的藥草學教授吧。」有人咯咯笑了,然後比爾博看了看四周發現他(又)是附近最矮的人。至少他想覺得高的時候,現在可以隨時去古靈閣了。

 

「介紹一下,這是巴金斯教授。他今年教防禦術。」

 

「很高興認識你們,」比爾博擺出了他最迷人的笑容。

 

他的新同事們在竊笑,他似乎都能聽到下賭注的聲音了。這個小小的男人,在這被詛咒的職位上,能挺過一整年嗎?甚至說,他有任何防禦術的經驗嗎?

 

「歡迎來到霍格華茲,哎,」一個歡快的男人提了提他那挺不同尋常的皮草帽子示意。「波佛,我教麻瓜研究。」他們握了握手,然後其他人的自我介紹也接踵而至。

 

葛羅音教授教算數占卜,而他今天只是來幫忙的。比爾博覺得這是個十分聰明的決定。德瓦林教授有著職業摔跤手的身材,卻在教變形學。還有年輕的符咒學(Charms)教授菲力,他給了比爾博一個非常……迷人的(charming)微笑。他的弟弟奇力已經在空中了,還在飛過的時候朝他揮了揮手。然後比爾博被介紹給了索林·橡木盾教授——霍格華茲的魔藥大師。

 

他很高很高。

 

比爾博要仰起頭來才能對得上視線。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防禦術老師?」橡木盾教授問。儘管他的語氣是輕蔑的,聲音卻讓比爾博感到一陣酥麻。那深沉的聲線真的很配那帥氣的臉龐和那雙明亮的藍眼睛。但是很遺憾地,那張臉正皺著眉頭還一臉冷漠。

 

啊!為什麼,到底為什麼,這個超級有魅力的男人,看著比爾博就像看著一粒很煩人的灰塵?這有點令人沮喪,不過這也從尷尬辦公室戀情的可能性中拯救了比爾博。這能避免的話就最好了。比爾博堅決地無視自己那加快的心跳,試著趕走這些想法。

 

「是的,」他流暢地回道,「是甘道夫請我幫的忙。顯然其他人都不夠格。」比爾博確保自己在用最無辜微笑來對著索林,同時他聽到有人在背後憋笑。

 

而索林面不改色,「對,好像是這麼一回事。那祝你好運了,巴金斯教授。」

 

喔你根本就不是那麼想的,比爾博心想,笑容咧得更開了。「我也很期待跟你一起工作,教授。你也要參加教職員隊的選拔嗎?」

 

「他是我們的副隊長,也是我們暫時最好的搜捕手了。」波佛哼了一聲。

 

「真的?」比爾博的驚訝只有一半是假裝的。索林的確有著專業運動員的體質,不過比爾博覺得他更像會跟德瓦林一起上摔跤場的人,而不是騎掃帚。「我也在想要不要試試看搜捕手。」

 

「噢,那就太棒了!」一個很高的紅髮女人降落在他們的邊上。她毫不費力地滑下掃帚,歪頭示意,「抱歉我來晚了。我是陶烈兒,飛行課的指導老師,也是這不堪一擊的隊伍的負責人。」她笑了。「甘道夫跟我說你以前是個優秀的搜捕手。」

 

索林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比爾博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的血壓在上升,於是他更熱情地握陶烈兒的手了。「哦,我只是對金色的小小的東西特別敏銳而已。」

 

 

比爾博把他折好的酒紅色長袍放在一旁後,穿著他的襯衫和馬甲騎上借來的掃帚,在魁地奇球場上的高空翱翔。他意識到甘道夫要願望成真了,雖然他是不懂那個老頭是怎麼預料到事情發展的。

 

索林在球場的另一邊瞪了他一眼,然後把目光轉向空中。他到底為什麼還要參選搜捕手呢,比爾博好奇地想。從那緊身運動服下鼓起的肌肉來看,他明顯地更適合當打擊手或者追蹤手吧。

 

再說了,比爾博應該問問自己,到底為什麼他要參選搜捕手呢。明明他是絕對不準備離開地面的。

 

在他來得及心疼自己之前,他在眼角餘光瞄到了一抹金光。然後追捕遊戲就開始了。

 

空氣從他耳邊呼嘯而過,那是一陣熟悉的聲音。他的心跳加速,而掃帚在他飛得越來越快的同時抖動。整個世界疾馳而過,變得模糊了。他用眼角瞄了一眼索林,對方看到一個正在飛向他的搏格,然後毫不費勁地躲過了。

 

遠處,有什麼東西又閃了一閃。這一次他很確定了。

 

索林慢了下來,看上去很困惑,也許他還看不見它。這是一件好事,因為索林離得比較近,而比爾博催促著掃帚飛得更快一點——

 

接著金探子高速下降了。

 

索林這次看見了,他猛然衝前,但比爾博飛過了他,在風中瞇起雙眼。氣流把玩著他的衣服,打亂著他的頭髮,而且這血液沸騰的感覺太棒了。金探子近了,很近了……而索林也正在逼近。

 

另外那位教授也許有更好的掃帚,但甘道夫強推比爾博加入隊伍是有原因的,這可不止是為了認識新同事。比爾博稍稍向前傾,他較輕的體重佔領了優勢。金探子直直衝向其中一個觀禮台,一點都沒有要減速的意思——

 

他咧開嘴笑了。

 

就像這樣,這就是了,這就是活著的感覺:在他頭髮之間流動的風,在他血管裡的衝動,還有那種興致盎然的感覺。那感覺來自他直直向著眼前的障礙物飛的時候,他知道正在看著的人肯定都覺得他瘋了。

 

索林減速了。

 

在金探子大幅改變飛行軌道的那瞬間,比爾博就已經準備好了。它沒有撞到台上,而是轉移路線向天上飛,但那已經太晚了。比爾博往後一掉,雙腿逼著掃帚往上飛,並抓緊了金探子。

 

有那麼一瞬間,他完全感覺不到任何重量、沒有任何想法、時間像是停頓了。他的膝蓋擦過覆蓋觀禮台的硬布料,金探子的金屬在他的掌心發涼。

 

然後慣性沒了。比爾博整個人在往後循環旋轉,頭朝下。這時候他應該感到怕極了,但他卻在傻笑。他搞得定的。向旁邊一扭,他便打破了循環,再次坐正,感覺著手指摸到金探子的冰涼。一陣很久沒體會過的喜悅襲來——雖然他覺得他對這種雀躍來說太老了——讓他轉了一個大彎才慢慢滑行回到草地上。那裡的所有人都瞪著他,就好像他剛騎著雙頭的獨角獸,用電子吉他搶劫了古靈閣似的。

 

當他的腳碰到地面的時候,比爾博馬上自覺地捋了捋頭髮。他不太確定要說些什麼——畢竟,要是讓他說實話,他剛剛只是想向索林炫耀而已。他一點都沒有興趣加入這個隊伍——但那應該太遲了。而且他的內心有一點火花,還有一個聲音跟他說,他想回到天上再次飛翔——

 

波佛連掃帚都還沒下就攬起了比爾博的肩膀,只靠著陶烈兒在他們的背後扶穩他們。有幾位老師在拍手,而比爾博感到他的臉在變紅。

 

「我們找到搜捕手啦,隊長。」波佛歡快地說。

 

「哇哦,他好牛,」奇力幫腔說。「你有打過職業賽嗎?」他問比爾博,雙眼閃閃發亮。

 

比爾博輕笑,「不,完全沒有。」

 

「別管他,巴金斯教授。」陶烈兒宣佈,「你仍然是這裡最有資格當搜捕手的人。」

 

「啊,其實——」比爾博開口,他腦海裡的理智的聲音在催促他去解開這誤會。這次只是碰巧而已,那聲音堅持,以後不會再發生的了。

 

在他能試著解釋之前,索林就打斷了他。「我同意,」他對陶烈兒說。「我敢肯定這位教授是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他能憑什麼去頂撞這把完美的嗓音呢?比爾博的眼睛順著索林的顴骨輪廓,看到一滴若隱若現的汗,消失在那被綁成馬尾的深色長髮裡。

 

「好吧,」比爾博想都沒想就咕噥說道。

 

「太好了!你能回來當打擊手真好,索林!」德瓦林說。「我是說歐力也幹得不錯,但是——」

 

「……只是這不是我的強項。」一個被裝備顯得更矮小的男人接上話。德瓦林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謝你幫助我們,歐力。」陶烈兒說,然後她轉向他們。「我們組成團隊了!菲力會是我們的看守手,索林和德瓦林當打擊手。波佛、奇力、和我會是追蹤手,然後巴金斯教授是我們的搜捕手!我們說不準還會贏呢!」

 

大家歡呼了起來。比爾博加入了他們,但他不禁好奇他們到底期待著贏什麼。這只是教職員的魁地奇,只是一個用來消磨時間、伸展手腳、和呼吸新鮮空氣的活動,是吧?

 

一點都不會激烈的,對吧?

 

對吧?

 

 

比爾博看著一年級生們,他們走進大廳時驚奇地睜大眼睛,讓他不敢相信自己曾經也是那麼的小。今晚霍格華茲的餐廳點起了幾千根蠟燭,天花板展示著外面壯麗的夜空。就算過了三十年,這一切仍然是很魔幻的。

 

「你在想什麼?」波佛在他旁邊輕聲問。

 

「他們全都好小隻啊,」比爾博回答。

 

波佛哼了一聲。「每年都是這樣。再說了,你自己也沒有很高呀,教授。我可沒漏看你椅子上的增高咒呢。」

 

比爾博做了個鬼臉,然後決定在波佛的椅子上施一個無聲的縮小咒來報復。反正他們需要幹點什麼來消磨時間好度過分院儀式。食物的香氣充溢著整個大廳,讓他們垂涎三尺,也讓儀式感覺更長了。

 

巴林繼續唸出新生的名字。終於唸到T開頭的時候,比爾博在考慮要不要爬上桌子發起一場暴動。看大家的樣子,整群學生都很有可能會加入他,甚至還會有幾位老師參加呢。最後,分院儀式以張偉曼加入赫夫帕夫而告終。同時比爾博肚子的叫聲被喝彩聲蓋了過去。

 

甘道夫站了起來,揮揮手讓大家安靜。

 

「歡迎來到霍格華茲和你們的新學院!」甘道夫說。「在大餐開始之前,我要宣佈幾件事情。」

 

有人呻吟了一聲。比爾博決定要查查以往在開學宴會時,發生過多少起謀殺、革命未遂、或者普通的騷動。

 

「首先,禁忌森林是——毫不意外的——禁地。另外,有些人可能已經聽說了,今年歐洲的四所魔法學校決定舉辦一次教職員的魁地奇球賽,以增進合作關係。我希望你們都會去替你們的老師加油哦。

 

現在,我們事不宜遲,讓盛宴開始吧!」

 

甘道夫誇張地揮了揮手臂,食物馬上便出現在桌子上,然後那老巫師就坐回去了。學生們像餓鬼般埋進牛肉和土豆裡,而職員們的用餐禮儀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儘管如此,比爾博無視了他正在嚎叫的肚子,久久地盯著面前的食物。

 

現在不該是質疑他自己的決定的時候。而且他早該知道甘道夫是不會做出合理的決定的。

 

但是——

 

一場涉及整個洲的魁地奇賽?讓教職員來打?到底是誰覺得用魁地奇球賽——偏偏是魁地奇——來促進學術交流,是個好主意啊?

 

他的心裡一沉,因為比爾博突然想起,他只在兩天前才加入了隊伍。這是件好事,是吧?

 

「我在想我們能得第幾名,」波佛在咀嚼之間漫不經心地評論道。「之前覺得我們沒有任何機會了。我們的追蹤手都是不錯的,就缺了一個好搜捕手……不過,既然你來了,我們贏的機會就更大了。我希望我們至少能打贏波巴洞吧。」

 

也許他的職位會在第一場比賽前便詛咒他離開。又或者,他悶悶不樂地想,這就是詛咒的效果。

 

不管了,比爾博過於平靜地想。好了,他要趁著他還有機會先享用食物了。

 

 

他的第一個教學周沒有發生什麼大事情,就這樣過去了,而且他特意沒去想魁地奇也有一段時間了。他時不時會聽說別的課裡發生的爆炸和意外,但比爾博可是有十五年左右的教學經驗。雖然他確實比他大部分學生要矮小,但自從他挑戰了一個特別自大的五年級生去攻擊他開始,他們就都很聽話了。

 

那個學生緊張地向他拋了一個全身鎖咒,比爾博僅僅躲開了它,然後用腳勾住那學生的腳踝絆倒了他。

 

他雖然有用無聲咒墊住那個跌倒的學生,但他的教訓好好地傳遞出去了。「第一課,」比爾博告訴整個正在吃驚的班級,「是不要光依靠魔法。」

 

比爾博無視所有魁地奇相關事情的決心,只維持到了第二週。週一的早上,陶烈兒對職員們的第一句話就是宣佈練習時間表。「學院球隊會幫我們。那麼一來我們就可以一起練習和互相學習了。」

 

比爾博對著他的茶杯嘆了一口氣,他猜他要犧牲兩三個下午了。那他是可以忍受的,他想。說到底,飛行還是不錯的。

 

「我們一週有五天會跟校隊一起練習,然後每週日來一場練習賽。如果你週日要開會或者需要離開學校,請提早告訴我。所有人都需要經常出席。」

 

比爾博突然鬆開了握著的茶杯。

 

一週五、六天?這——

 

「挺多的。」他強迫自己不要顯得那麼驚訝地評論道。

 

「嗯,我們想贏嘛,」菲力壞壞地笑了。「所以我們可要努力練習啊。」

 

 

他們真有努力練習了。當樹葉變得紅黃斑斕時,比爾博的每一天都以穿上一套老舊舒適的袍子,抓起一根掃帚,然後前往魁地奇球場來結束。一開始這就像地獄,但從某個時候起他就習慣那些肌肉酸痛、淤青、和飛行的快感了。

 

他很快便發現,這也是一個很好的排遣方式。

 

雖然一年級生是很可愛,但他們的注意力也太容易分散了。然後沒有什麼東西是不能讓四年級生咯咯偷笑的。還有那些七年級生,給比爾博一個「老師從沒佈置過必讀課文給他們」的印象。所以他雖然真誠地喜歡他大部分的學生,但他也歡迎課後的飛行來幫他減壓。

 

他也跟同事變得更熟悉了。波佛很快就跟他交了朋友,而比爾博也跟菲力有過幾次很有意思的對話——菲力對符咒學真的很在行。他們討論了一些關於魔咒破解咒,還有聯合教學的可能性。

 

「我們還可以請我舅舅來幫忙,」菲力擦著額頭上的汗補充說。他們在走回城堡,而夕陽正照在他們背上。

 

「誰?」比爾博問。他看著眼前被拉長的影子,想著很快他們便要在天黑之後練習了。畢竟,冬天快要到了。

 

「啊啊,是索林。」比爾博一臉茫然地看著他,讓菲力笑出了聲。「他是我的舅舅,然後奇力是我弟。好像巴林和德瓦林也是我們的遠親,但是那些細節你就要去問巴林了。這裡有那麼多親戚其實還挺好笑的。」

 

比爾博眨了眨眼,然後點了點頭。「我之前不知道……」他咕噥著說。他才發現他之前反駁索林,是有可能會那麼容易地讓他不好過。

 

而且他想知道甘道夫有沒有聽說過「裙帶關係」這個說法。

 

 

十月帶著狂風和灰蒙蒙的天空來臨。在球場的高空,比爾博得用雙手抓緊掃帚才能保持平穩,但也阻止不了陣風輕易地把他推來推去。赫夫帕夫搜捕手的遭遇也沒有比他好到哪裡去。他們正在跟這黃黑色的隊伍打練習賽,而目前為止學生隊在領先。

 

在他身下,觀眾歡呼了起來——雖然這週日的人數沒上週來得多。而在他頭上,天空變得更暗了。當雨點開始滴落在他身上的時候比爾博一點都不驚訝。不用說,他當然沒有給袍子施防水咒了。

 

希望金探子不用多久就會現身吧。比爾博伸手擦掉臉上的雨水,這雨下得更大了。

 

身下再次傳來歡呼聲——學生隊的追蹤手又得分了。

 

然後雷文克勞的觀禮台異常地安靜了下來。比爾博看到索林剛飛過他們,他馬上就懂了。索林應該是在瞪他們吧。

 

雖然,菲力、德瓦林、陶烈兒、和奇力都曾經獨自把比爾博拉到一邊去,向他保證:不,索林的瞪眼並不代表什麼。那只是他的臉而已,他總是看上去很冷酷嚴厲。其實他人很好的。

 

比爾博投降似的搖了搖頭。他很少跟索林有互動,而且那個男人的話總會讓比爾博覺得不爽,雖然比爾博每次都有反駁就是了。

 

又一陣風把他吹到一邊去,比爾博只好趴在他的掃帚上避風。雨點用力地打在他的臉上,然後波佛飛過,大喊著要他「快點!在大家都要淹死前把這結束掉吧!」

 

他的袍子開始貼在他身上。雨水從他背上流下,頭髮緊貼著他的臉。他下定決心這週他一定要去買套像樣的魁地奇服裝了。他已經自我否認這件事太久了。如果他是想認真打球,他可要在把自己弄生病前買好裝備。

 

在狂風的擊打下,他的手指開始變冷,他也開始盤旋得越來越高。他被雨水打得要瞇起眼才行,不過在這種天氣下金探子應該挺明顯的。他瞥了一眼看見赫夫帕夫搜捕手還在葛萊分多觀禮台的影子裡徘徊,密切留意著比爾博。

 

「……但是都靈教授阻止了這次攻擊,現在快浮被傳給了另一位都靈教授……」

 

比爾博在眼角看到一道閃光。它雖然半隱藏在葛萊分多塔的背後,但是是金色的,所以比爾博往下衝了。

 

「然後巴金斯教授動了起來,他看到什麼了嗎?」

 

狂風和雨水打著他的臉,而且他的手指變麻木了。但他又看到了那一閃金光,他肯定那是金探子了。赫夫帕夫的搜捕手更近——應該說本來更近,因為比爾博衝過他那時候他才開始動起來。而且對他的掃帚來說,比爾博大概是飛得太快了。(他真的需要買好點的器材了。)

 

他那發麻的手指下的木材在顫抖。而且金探子在前方Z字型地飛著。而且這雨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只勉強地避開了一面在飄動的葛萊分多旗幟。然後那個小金球就在那裡,讓比爾博從蘇格蘭的雨天中把它偷走。

 

「金探子被抓住了!遊戲結束!老師們贏了!」解說員喊著,雖然比起教師隊的勝利,他對比賽的結束表現得更熱情。波佛開心地大叫著,而赫夫帕夫的隊長在飛去跟陶烈兒禮貌性地道賀。四周的觀禮台在快速地清空,而比爾博降落後才發現,從開始下雨到現在的氣溫下降了很多。

 

而且他還渾身濕透了。

 

他打著冷戰把金探子還給陶烈兒,而她正在收拾設備並且催趕著赫夫帕夫隊讓他們回去。

 

「好好保暖!」菲力在他們身後喊著,「我們會收拾好球場和其他東西的!」他撥開了一縷鬆散的金髮,然後對他的隊友們點了點頭。「最好別讓他們感冒了。家長會殺了我們的。」

 

「或者告我們,如果他們是麻瓜的話。」波佛愉快地補上。然後他看向比爾博,瞪大了眼。「馬哈爾的鬍子啊,你濕透了。」

 

讓他更尷尬的是他的牙齒在不停打顫。「這個,嗯……」

 

「你真的需要一件下過咒的袍子了。你知道的,這天氣不會再變暖了。」奇力建議著。「也許還要換把掃帚。你這把有點舊了,而且我知道德姆蘭那些傢伙是不會用比上一季還要舊的掃帚的。」

 

「對,嗯,」比爾博同意。他往上看,看見德瓦林還在飛,追著剩下的搏格。菲力在準備檢查那些觀望台有沒有受損。陶烈兒在收起歸還的器材,而比爾博想著他能不能就這樣回去——

 

一件又沉又暖的大衣突然蓋在了他的肩膀上。

 

「給,」索林低沉的聲線就在他耳邊響起。「這樣你就不會在這裡和城堡之間的路上患上感冒了。」

 

溫暖滲透著比爾博全身。這大衣毫無疑問地做工很好,還防水。比爾博正需要它。這是一個很友善的舉動,但是為什麼,他總感覺索林是在挖苦他?

 

他的心怦動了一下。但當腎上腺素退去之後,比爾博感覺生不起氣來。索林並沒有錯——也許其他人是對的,他只是有點嚴厲而已——所以他縮進大衣的更裡面了。

 

「謝了,」他告訴索林,淺淺地笑著。「我之後還給你。」

 

也許這是他想象出來的——更有可能是殘餘自比賽的興奮所致——但他看見索林臉上有一層淺淺的紅暈。

 

「不用客氣,」他回道。「你需要就留著它吧。現在快走,我們會收拾。」

 

 

自然地,那天晚上比爾博就夢見了索林。這讓他吃早餐的時候滿臉通紅,搞得陶烈兒、波佛、和菲力都問他是不是著涼了。比爾博向他們保證了他沒有。

 

「很好,」甘道夫插口,又一次只在他喜歡的時候才出現。「關於我們賽事的日期,我剛收到貓頭鷹通知了。」

 

他們的四周安靜了下來。比爾博的內心裡有一小部分仍然覺得這一切都徹底瘋狂,而它正開始尖叫。但最近這部分在慢慢地縮小,所以比爾博也能更容易地無視它了。

 

「什麼時候?」奇力滿腔熱情地問,「我們是要怎樣比賽?」

 

甘道夫咯咯笑了。「每所學校都要各自跟其他隊比一次,然後最終排名由分數來決定。所以得分也挺重要的。」

 

「我們不會讓他們進球的,」德瓦林陰沉地保證。要不是比爾博認識他,他就會懷疑德瓦林要用黑魔法或者蓄意搞破壞了。

 

「嗯,那樣就好,」甘道夫鼓勵他。「好了,我們十二月初會跟波巴洞打,然後二月底是科多斯多瑞茲。最後一賽是對德姆蘭,在五月中。」

 

比爾博吞了吞口水。跟學生隊對打是一回事,但跟其他學校的老師對打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們現在還有了日期和對手名字,讓整件事比他能舒適接受的來得更真實。

 

「我們會贏的,甘道夫!」菲力歡快地保證道。「一定會!」

 

比爾博就沒那麼肯定了。

 

波巴洞的飛行指導曾經打過魁地奇職業賽,而德姆蘭好像也至少有兩三個員工是前職業球手。這場比賽絕對不會簡單。

 

 

這個通知促使陶烈兒甚至更嚴厲地訓練他們了。他們現在定時地在天黑後、在下雨天、甚至在第一場雪中練習飛行。比爾博的骨頭都在痛。當他們結束另一回合艱苦練習,一拐一拐地走回城堡的時候,連索林也有點抱怨的意思。

 

「我不太確定我能不能活到比賽那時候,」比爾博咕噥著,「陶烈兒可能會先搞死我們。」

 

索林哼了一聲。「我很肯定她會把你起死回生的,只為了讓你回來打比賽。」

 

比爾博打了個冷戰。「太可怕了。」

 

「甘道夫大概還會幫她。」索林補充,而且這次他並沒有藏起臉上的壞笑。這改變了他,比爾博覺得,那雙藍眼裡的閃光讓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是的,他會的。」比爾博只是搖了搖頭。霍格華茲和波巴洞的對立關係維持了很久,差不多是變相的傳統了。更火上加油的是,他們發現陶烈兒以前在波巴洞教過書,直至甘道夫邀請她來霍格華茲。

 

「你怎麼認識他的?」索林突如其來地問,讓比爾博回過神來。

 

「甘道夫?」比爾博問,看到索林點頭後他就繼續說,「他以前是我媽的好朋友。嗯,他經常出現,然後我就來了霍格華茲讀書。」他聳了聳肩。「我想我們沒有真的失去過聯繫。」

 

尤其是甘道夫從沒失去他那無端出現的習慣。而且每一次,比爾博最後都會做些他從不打算做,或者他拒絕去做的事情。也許這也成了一個變相的傳統……

 

「那你是怎麼認識他的?」比爾博問索林。

 

對方僵住了。比爾博這時才發現那不是一個明智的問題。如果他之前沒八卦錯,索林是比他大八年左右,即是說在第二次巫界大戰的高峰時期他還在學校,而比爾博當時正愉快地在家裡躲避。

 

「是因為戰爭,」索林小小地歎了口氣。「我的家人……失去了一切。甘道夫給我們提供了一條後路。」

 

「噢,原諒我。」

 

索林聳了聳肩。「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也沒有那麼久,比爾博心想。

 

「而且我們最後也沒事。我們搬來了英格蘭,還過得挺好的。」索林補上。「我的父親之前總堅持我們要回到祖國去。也許哪天我們會吧。但暫時來說這裡就是家了,我猜。」

 

比爾博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目前為止的人生經歷很不一樣——就算他去了那麼多地方,吸收了那麼多知識、經驗,也不可能比得上索林經歷過的事情。「我覺得甘道夫喜歡把人帶到他們不知道他們需要在的地方。」

 

索林對他想緩解氣氛的嘗試露出微笑。「那你同意嗎?」

 

比爾博聳了聳肩。「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是為什麼簽那份合同的,但我不能說我有後悔。」




下章預告:山怪、比賽、和聖誕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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